玉真长垣天
周远道立於盈泽峰顶,身周厚泽灵蕴如潮汐起伏,引得脚下整座山峰的玉石都微微共鸣,流转温润光泽。
“姑祖……当真要在洞天內突破?”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周嘉瑛,声音平稳,却也有几分忐忑。
周嘉瑛负手而立,霞衣在风中轻扬,並未立刻回答,而是望向洞天深处那座巍峨道墓的方向,片刻后才开口:“老祖法旨,於你而言,是机缘,也是考验。”
其收回目光,看向周远道:“厚泽一道,梳理山河乃神妙所在,镇守族地更需此道根基,若在外突破,引动苍茫天地气机,难免为人窥探,洞天之內,一切皆在掌控。”
周远道沉默一瞬,缓缓垂首:“晚辈明白。”
“明白就好。”
“准备吧,老祖即將降临。”
话音落下,洞天西北角,数道流光自各处宝地飞掠而出,皆是周家修行厚泽一道的修士,各持灵材、阵旗,迅速在盈泽峰四周落定,彼此气机相连,结成一方浑圆大阵。
周远道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体內三法三参已至圆满,只待引动天地气机,便可合而为一,踏入玄丹之境。
然而,就在他心神沉入的剎那。
嗡!
整个玉真长垣天猛地一震,一道无法形容的浩瀚道威,自苍茫虚空深处垂落,穿透重重界壁,降临於洞天之上。
那道威厚重无垠,犹如苍茫大地,却又温润內敛,不显分毫暴戾。
天穹之上,云海自行分开。
一道身影缓步踏出,玄衣玉冠,眸间土德道蕴流转,正是周平。
虽未显露道威,可那自然散发的通玄气机,也已將整个洞天牢牢镇固,界壁不再震颤,地脉重归平稳。
“晚辈参见老祖!”
洞天內,上千修士齐声躬身,声浪如潮。
道人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盈泽峰顶的周远道身上,旋即袍袖轻挥。
一道无形道韵笼罩而下,將周远道周身三丈彻底隔绝,在这方寸之地,外界一切气机干扰尽数屏除,唯有最纯粹,最厚重的天地灵机,向其缓缓匯聚。
“开始吧。”
道人声音平淡,却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
周远道沉呼一声,也不再犹豫,体內蓄势已久的道基全力运转,三法如江河奔流,三参似星辰亮起,瞬间相融匯聚!
轰隆!
天穹骤暗。
洞天內的种种光华、灵蕴、气机,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抽离匯聚,化作肉眼可见的土黄色洪流,向著盈泽峰顶倾泻!
“起!”
周嘉瑛率先出手,掌心一方巴掌大小的土黄方印飞出,正是沉渊镇岳印。
宝印悬空,印底朝上,化作一个吞吐灵机的庞大漏斗,將那狂暴的厚泽洪流稍稍收束,让其不至於彻底衝垮周遭灵脉。
其余周氏修士亦不敢怠慢,纷纷祭出厚泽宝物。
灵玉,地髓,玄石……种种奇珍化作流光,融入那方天地灵机的大潮中,为周远道突破添砖加瓦,也勉强维繫著洞天的稳定。
但即便如此,那求道威势依旧席捲四方。
盈泽峰四周,原本温润的玉石地面开始龟裂,裂缝中却无尘土,只有更为精纯的厚泽道蕴如泉涌出。
更远处,几处已成形的宝地光芒变幻,地脉紊乱,灵机逸散,更有崩溃趋势。
“稳住!”
周嘉瑛低喝,霞衣鼓盪,磅礴道蕴自其体內涌出,融入大阵,镇压四方。
周远道对此恍若未觉,此刻其全部心神皆沉入道基深处,感受著那三法三参碰撞交融,魂魄深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又好似整个身躯被塞入一方石磨当中,被缓缓碾磨。
时间一点点流逝,即便周平显威镇势,那厚泽道蕴依旧缓慢席捲四方,也让洞天內的损失不断扩大。
灵田灵蕴枯竭,草木萎黄,川河断流,更有宝地崩摧,底蕴倾泻……
周平立於天穹,面色平静,大道异象为成道所显,他虽可阻,但那也就阻了周远道突破可能,如今维持洞天稳定,也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