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祂不会为此间分神的。”
冥尊不语,竖瞳中幽光明灭。
古渊道主野心通天,一心图谋宙道尊位,祂若功成,暗四族自然威势暴涨,祂们这方阴间也能获得宙道加持。
可眼下万族已动手镇压【纪古】尊王,各方爭相入宙道参修,古渊想掌御【纪古】,也绝不会轻鬆。
指望古渊加持,那太慢了。
“不等了。”
冥尊突然开口,幽碧竖瞳爆发冷光,周身黑雾翻涌加剧。
“【纪古】被镇,万族虽可入宙道参修,可万族底蕴再厚,宙道一途终归偏门,又有几尊真能在百年內证得极境?”
祂转身面向命主,竖瞳中映著那轮皓白恆日。
“这於你我二族也是机缘,我冥族亦可谋之。”
“不过,证道极境非朝夕之功,远水解不了近渴。”
冥尊踏前一步,虚空腐蚀,脚下黑雾蔓延。
“吾要的,不是【纪古】六则。”
其顿了顿,幽碧竖瞳望向冥冥虚空。
“吾要【纪古】道身!”
命主顿时一滯,淡金双目中罕见地浮起一缕波动。
“万族已將其封禁长河深处,【淥水】亲自镇守,你要如何取来?”
冥尊没有立刻回答,负手转身,望向下方那座千里阴间,城郭鬼魂,荒野鸟兽,冥使巡行,一切都按部就班,却慢得令人窒息。
“万族天骄爭夺六则,彼此倾轧自是必然,龙族走在最前,其余各族又岂会坐视不顾。”
“各族爭斗越烈,【淥水】龙君便越难安坐长河,祂终归是龙属,要庇护龙族。”
“而祂一旦分神,长河空虚,吾便可趁机强夺道身。”
“万族纵然底蕴雄厚,於这一道这托举有限,成就果位的可能甚小,若能將那道身抢过来,那希望就更是渺茫。”
此话一出,命主静默许久,淡金双目缓缓闔上,再睁开时已恢復那死水般的平静。
“那道身即便落入此间,也不过加速岁月流转,但若因此引来万族围攻……”
“放心,招惹不来。”
冥尊出声打断,篤定说道:“若真夺得道身,万族也是设法阻道古渊,而非寻觅於吾。”
“更何况,此间本就在虚空乱流、冥幽之间,就算古极祂们前来,也未必寻得到。”
命主望著那吞噬一切的黑雾,淡金双目中命数纹路再度流转。
良久,那纹路停歇。
“最多不过一成。”
冥尊竖瞳一凝。
“待各族天骄参悟宙道,將来爭证果位之际,有一成可能。”
命主转过身去,望著下方那轮皓白恆日投下的惨白光影。
“一成便够了。”
冥尊幽声滚滚,俯瞰那犹如死水、毫无生气的千里阴间。
这一切变化太过缓慢,若有那道身在,此间岁月也將如洪流倾泻,一日千年。
届时,祂所谋诸道,也皆可由此而显。
“盯住龙族。”
冥尊落下四字,身形没入幽冥黑雾之中,不復踪跡。
命主独立虚空,俯瞰著那方千里界域。
皓白恆日照著灰暗大地,亿万鬼魂依旧麻木重复著各自的生前轨跡。
有一道浑噩虎兽自山林走出,抬头望了望那轮白日,面目模糊,却在原地站了许久,又默转身回去。
命主注视著这一幕,四周命线缓缓流转,那虎兽命数轨跡,也被改变。
“百年……”
祂低声开口,说不出是期待还是嘆息,只是那双眸子缓缓闔上,命数轨跡铺展如网,笼御这千里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