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穿戴整齐后，简单的擦了一把脸后扔下脸帕，一主一仆向著梨院快步而去。

待来到梨院之外时，眾人正对著那漫天飞舞的梨花指点议论，但见李世民来了后，眾人声音渐小，也纷纷让开了路。

李世民无视眾人的行礼，目光越过院墙怔怔的看著那雪白的梨花，“这怎么可能呢？”

这时，微风一吹，树上梨花脱落，隨著风儿起舞，李世民下意识的伸手，恰好有两片花瓣飘落掌心。

顏色、触感、香味皆和早春绽放的梨花一般无二。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李世民昵喃：“原来仙师昨日之言是此意。”

“昨日刚感春风起，今日就见梨花开，仙师果然是仙师。”

“难怪仙师放著花开正艷的菊院不住，放著花开四季的兰院不住，偏偏选了这萧条的梨院。”

“现在我才明白，仙师何需刻意选景，仙师所在就是最好的景。”

李世民惊嘆不已，又见四周之人，此刻他方觉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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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深秋梨花虽罕见，但既已得见，就不该继续围在此处了。仙师喜静，切莫因此惹恼了仙师。”

李世民开口了，眾人自不好再停留，只得一步三回头的散去。

初始他们是好奇深秋的梨花而来，但见了梨花后，他们好奇敬畏的却是那院中之人。

四季更迭，枯荣轮转，这是天地规律，无人可改变。

可以前没有人能改变，但自今天后，有人做到了。

继一年前一脚踏平一峰，继昨日以无形空间做路之外，今日仙师又在这世间留下了一奇蹟，仙人的身份更加的深入人心了。

眾人散去，李世民正要入內拜见，但眼角余光却看到了一失魂落魄的人影抱著一婴儿缓缓走来。

来人正是昨日借钱离开的师妃暄，她好像受了很大的打击。

师妃暄来到梨院门口时方察觉到异常回神惊讶道：“这是？”

李世民解释道：“一念春风起，一夜梨花开，这是仙师所为。”

李世民说完，目光投向她怀中的婴儿，询问之意明显。

可师妃暄没有为李世民解答，面色复杂的看著那纷飞的梨花。

那人越强、越仙，则也表示他说的越是对的，越不可能骗他。

师妃暄收回了目光，抱著婴儿抬脚向梨院走去。

门口护卫看向李世民，李世民摇了摇头，示意不必阻拦后也跟了进去。

魂不守舍的师妃暄对满院风光视而不见，径直的来到了屋檐下。

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杀人了，我又杀人了。”

“昨日我將从李兄那里借来的钱分给了城外难民。”

“我离开后，他们果然发生了抢夺，我现身阻止。”

“可混乱一起，他们好像失去了理智一般，眼中只有钱，对我视而不见。”

“我出手了，可还是晚了，被围殴的人中有一妇女，她为了护住怀中婴儿，被人以石头击中头颅，当场死亡。”

“那个妇人被我害死了，婴儿的哭声让我崩溃了，我杀了动手的所有人。”

石青璇在师妃暄进来的那一刻就已无心赏景了，凑了过来旁听。

听完后，石青璇看著师妃暄抱著的那个婴儿沉默了。

她没想到师妃暄亲自去验证了，不仅验证了，还再添人命，这是真要弄到自己禪心破碎啊。

师妃暄身后的李世民微微一嘆，昨日师妃暄借钱他就预料到师妃暄打算做什么，无非是想亲自验证那些人是不是真的死了。

可李世民没想到师妃暄亲自出手，竟还是闹出了人命。

躺椅之上，正在闭目梳理消化战神殿感悟的江微尘睁眼抬头，面无表情的问道：“所以你是来寻求安慰的吗？”

“若是，那我成全你。杀人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只是杀了几十人而已，而我亲手杀了几十万，可我照样活得很精彩。”

“我的这个答案你可满意，我这样的恶人都活得好好的，你是否就不用自责了？”

师妃暄闻言惊讶的看向江微尘，这个昨日还说她假慈悲的人竟然杀了这么多人？

“几十万？还是亲手所杀？”李世民闻言不可思议的看向江微尘。

杀戮几十万他能接受，一將功成万骨枯，但那是战场之上，是累计伤亡。

可江微尘所言明显不是战场之上，而是亲手杀了几十万，这是妥妥的杀神啊。

石青璇惊讶的看向江微尘，隨后又摇头道：“江大哥，你何必故意这样污衊自己？”

江微尘除了窥探人心的能力让她不自在外，她从未从其身上感觉到煞气。

反而待在他身边，很少会胡思乱想，负面情绪也不容易滋生。

整个人都处於一种平和、清静的状態，修炼速度都明显有所增长。

这样清静、平和的气场不该是身背几十万的人命之人该有的，石青璇不信。

“污衊？”江微尘笑道：“我说的是事实，我手上的人命没有五十万，也有四十万了。”

当年东瀛一场屠戮就达三十万，少室山除魔时也有上万。

几年前，完顏希尹率魔修南下，所过之处，弱者要么被屠戮，要么被圈养，沦为修炼资粮。

为了警告魔修收敛，汴梁城外他一念雷落，数万煞气缠身的魔修就此殞命。

再加上早年他为了提升杀戮意境，还化身医圣玄尘子行侠仗义。

零零散散加起来，他手上的人命真的有四十万了。

当年屠戮东瀛时，他身上的煞气確实很浓郁，不过后来都被消解了。

心境高深，精通道经、佛法，消磨煞气对他而言並不难。

“四十万……你……你……”师妃暄嘴唇颤抖。

“想说我是魔头吗？”江微尘看著师妃暄笑道：“我不否认。”

“所以，和我这个魔头相比，你已经慈悲如观世音了，区区几条人命，你何必放在心上？”

石青璇闻言皱眉看向江微尘，这话虽看似是安慰，但却有些诛心啊。

这对於慈悲心不稳，禪心动摇的师妃暄而言是毒药。

若师妃暄真的听进去了，真的因杀人少而不在意，她的那颗慈悲心也就不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