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唯独没想过,对方会是这样一种眼神,像在看一个踏入陷阱的猎物。
他面上不动声色,嘴角依旧掛著一丝从容的笑意。心中却陡然一紧。
“你来了。”陆缘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天地。
光明主神微微眯眼,打量著眼前这个青衣年轻人。
他看不透。
自己活了不知多少年,执掌神界,俯瞰眾生,自认已站在修行之路的尽头。
可眼前这人给他的感觉,却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渊海,平静无波,却暗藏滔天巨浪。
他沉默片刻,压下心头那一闪而过的不安,淡淡道:“你似乎对吾的到来並不惊讶。”
陆缘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著他。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將他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光明主神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他悄悄沟通主神塔,感应那些投影传来的气息。
阵图还在缓缓运转,血祭的力量正在积聚,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他稍稍心安,將那一丝想要退走的念头强行压下去。
他的笑容重新变得篤定,抬起手中的光明法杖,杖顶的宝石光芒大盛,声音也变得威严。
“你之世界,天道本源已在吾掌中。今日吾亲临,便是来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你若识趣,交出天道权柄,吾可留你一命。否则……”
陆缘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淡,看不出嘲讽,也看不出不屑,像是在看一个表演得很卖力的小丑。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指尖亮起一点微弱的青光,漫不经心地轻轻一弹。
光明主神脸色骤变。
他感应到了——那些棋子的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层无形的锁链。
不是切断他与投影的联繫,而是……將那些投影的力量,反向锁住了。
他能感知到阵图在运转,却无法调动其中的力量。
他能感知到血祭在进行,却无法汲取其中的养分。
他的棋局还在,可执棋的手,被人轻轻按住了。
“你……”光明主神的声音微微发颤,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陆缘收手,负手而立,淡淡看著他。
“你以为,你布下的阵,只有你能用?”
光明主神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催动主神塔,想强行调动阵图中的力量。
可那些锁链太牢固了,如附骨之疽,牢牢箍住每一个节点。
他能感觉到阵图还在运转,可那运转的方向,已经被悄然扭转。
陆缘看著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布阵,我加固。
你投饵,我餵养。
你养棋子,我收锁链。
你等的这一天,我也在等。”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你终於来了。”
光明主神面色铁青。
他握紧主神塔,指节发白,死死盯著眼前这个青衣年轻人。
他心中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吶喊——走!快走!
这不是你预想的局面!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说服他,阵图还在,主神塔还在,那些棋子还在。
只要他愿意,还是能拼一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把逃跑的念头压下去。
他不能退,退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以为就凭这些小把戏,就能困住吾?”光明主神冷笑一声,周身神力再度暴涨,身后那巨大的金色面孔虚影愈发凝实,双目如炬,俯瞰著那道青衣身影。
陆缘看著他,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惊讶吗?”
光明主神心头一跳。
“因为你的每一步,都在我眼里。”陆缘淡淡道,“你布阵,我看见了。你投投影,我看见了。你养棋子,我也看见了。你可让我好等。”
他抬头看著天空中那巨大的金色面孔,嘴角的笑意终於多了一丝温度,却让光明主神心底发寒。
“等君入瓮。你终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