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主神的面色阴晴不定。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主神塔，沿著那些连接的丝线，去感应散落在天龙世界各地的棋子。

那些棋子还在，连结还在，阵图的根基还在。

可当他试图调动那些投影的力量时，却像伸手去握一把被铁链锁住的剑，只差那么一寸，却怎么也够不著。

那些无形的锁链，不是切断了联繫，而是將每一枚棋子牢牢钉在了原地。

阵图还能运转，但就是不能发动它血祭百万里山河，从而浸染天道本源。

光明主神睁开眼，眼中的傲慢已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鷙。

他盯著陆缘，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可他什么也没找到。

“你以为吃定了吾？”

光明主神的声音低沉，“吾的阵图，吾的棋子，吾的主神塔，岂是你能轻易封住的？”

他猛地催动主神塔，金色的光芒从塔身中喷涌而出，如决堤的洪水。

他要强行衝破那些锁链，哪怕毁掉几枚棋子。

虚空中陆缘依旧负手而立，没有动，只是就那么静静地看著。

光明主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能感觉到那些锁链在鬆动，不是被他的力量冲开的，而是……对方主动放开的。

他心头猛然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陆缘看著他，轻轻摇头，声音依旧平淡：“你確定要引爆它们？”

光明主神一愣。

他知道？他知道自己准备引爆那些棋子？他怎么知道？

“你若引爆它们，你的阵图就废了。”陆缘说，“布局就毁於一旦。你捨得？”

光明主神面色铁青。

他厉声喝道，“给吾爆！”

遥远的雍州，一个破庙里，慕容衍正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慕容衍今夜有些心神不寧，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说不上来。

他以为是修炼太急导致的，便试著放缓呼吸，沉入识海。

然后他看见了。

识海中的主神塔亮了，不是那种温和的光芒，而是刺目的炽热，仿佛要將他整个人点燃的光芒。

塔身上的纹路疯狂流转，像一条条烧红的铁链，死死勒住他的灵魂。

“怎么回事？”

慕容衍猛地睁开眼，浑身僵硬，冷汗如雨。

“我怎么了？”他试著调动体內的真气，可那些真气像失去了控制，在他经脉中乱窜，如脱韁的野马，横衝直撞。

他的皮肤开始发烫，从內到外，像有火在烧。

慕容衍张了张嘴，想叫喊出声，可话还没出口，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上的皮肤正在龟裂，像乾涸的河床，裂缝中有金色的光透出来。

他看著那些金光，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因为他天赋异稟，不是因为他气运滔天，是因为他从来就不是主角。

他只是一枚棋子。

“不……”

他喃喃道，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我不是主角吗？我怎么会……”

话没说完。

他整个人炸开了。

从內到外的崩解。

他的身体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像萤火虫般在破庙中飞舞，然后悄然消散。

同一时刻，太行山脉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