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白猿正盘坐在悬崖上,双目微闔,吞吐日月精华。
它的体內,主神塔的投影亮了。
它猛地睁开眼,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
然后它从悬崖上坠落,在半空中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在山风中。
南海海底,万年老龟的壳裂了。
金光从裂缝中透出来,照得海底一片通明。
它连挣扎都没有,便化作光点消散。
东海之滨,那个正在海边捡贝壳的孩童忽然倒下了,身体化作金色光点,混进夕阳的余暉里。
西域大漠、北地冰原、南疆密林,一个接一个,那些被主神塔投影寄宿的生灵,在同一时刻尽数崩解,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在天地间。
他们的修为、气运、天赋、机缘,隨著他们的死,一併消散。
什么也没留下。
光明主神他低头看著手中的主神塔,塔身上的纹路黯淡了几分。
沉默了很久,光明主神抬起头,主神塔在他掌心缓缓旋转,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我们各退一步如何?”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少了几分傲慢,“吾回吾的世界,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
陆缘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丝淡淡的戏謔。
“你当我家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的声音很轻,落在光明主神耳中却如寒冰坠地,“呵呵,做梦呢。”
光明主神面色一沉,眼中凶光闪烁。
他咬了咬牙,握紧主神塔,终於下定了决心。
既然退不了,那就拼了。
“这都是你逼吾的!”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金石交鸣,“吾积蓄无数年的信仰之力,本是用来突破桎梏的!既然你不给吾活路,那你也別想好过!”
他猛地举起主神塔,塔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无数年来积累的信仰之力,是无数信徒虔诚祈祷凝聚而成的纯粹能量,本是他用来突破桎梏的底牌。
此刻,他尽数投入主神塔中。
主神塔迎风暴涨,眨眼间便化作一座百丈高的巨塔,悬浮在虚空之中。
塔身上的纹路全部亮起,那些晦涩玄奥的符文如同活了过来,在塔身上游走、交织、融合。
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从塔中涌出,压得整片虚空都在颤抖。
陆缘抬头看著那座巨塔,面色依旧平静。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天道之力从他掌心涌出,如金色的潮水,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一圈圈金色的涟漪从他脚下盪开,所过之处,虚空凝滯,空间冻结。
整片天地,被天道之力层层封锁,如铁桶,如牢笼。
光明主神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知到了,这方圆万里的虚空,被天道之力切割成一个独立的空间。
进不来,出不去。
陆缘抬起另一只手,双掌虚合。
天道之力在他掌心匯聚,化作一柄金色的长剑。
剑身修长,剑刃上流转著无数细密的符文,那是天道法则的具现。
他將剑尖指向光明主神,目光依旧平静。
“既然来了就成为吾世界成长的养料吧!”
光明主神面色凝重。
虚空中,巨塔与长剑对峙。
一金一青,两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压得天地变色,万物噤声。
所有人都仰头望著天穹那两道顶天立地的身影,连呼吸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