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缘一出手,铺天盖地的天道之力层层叠叠封禁四方天地。
空间壁垒纵横交错织成密闭囚笼,事已至此,他绝无放走光明主神的道理。
早在光明主神跨界现身剎那,陆缘便悄然运转【真实之眼】,眸光穿透神光迷雾,將对手根底尽数看穿。
除去依仗手中的宝塔借亿万信仰堆砌修为,这位主神本身根基虚浮,纯粹是依託至宝拔高境界的空壳废物。
可掌心悬浮的古塔,却令陆缘心头暗自重视,【真实之眼】解析之下,塔身信息尽数浮现眼底:
【万源祈灵塔
来歷:一大千世界开天闢地初,混沌逸散一缕造化本源坠落洪荒地脉深处。
受天地日月精气亿万年滋养,恰逢万族诞生、生灵萌生念想。
眾生本能渴求平安顺遂的细碎意念沉入地脉,与造化本源相融,自地底拔地而起凝成塔,是世间首座天生信仰之器。
没有人为雕琢,塔身天然刻满各族祈愿纹路,本身无灵智。
只以散落天地的信仰之力为能源,承接生灵献祭心愿、消耗信仰兑现所求。
能力规则:分层限愿,低层消耗少量信仰,可实现护身、祛灾、寻物等寻常愿望。
高层需海量眾生集体信仰,能改地缘、延寿、凝练功法根基。】
天生造化凝成的信仰至宝,蕴藏无穷愿力本源,若是收归己用,藉助海量信仰淬炼自身道基,他的修为突破之路势必一日千里。
这般至宝,陆缘势在必得,绝不能任由光明主神带著宝物脱身。
他早已算透人心,真实之眼窥破对方本性优柔寡断,不到穷途末路。
捨不得倾尽毕生积攒的信仰底牌,这才给了自己从容布下天罗地网、锁死所有退路的空档。
陆缘方才还淡然閒適的面容骤然一肃,凛然浩荡的天道威严自陆缘身躯蓬勃四散,周遭风云尽数凝滯。
右手紧握法则凝练的天道长剑,他缓缓抬起左手,一缕苍茫暗沉的灰濛力量自掌心缓缓流淌、四散瀰漫。
虚空对面的光明主神望见那缕灰色神光,浑身汗毛骤然竖起,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悚肆意蔓延。
仿佛自身过往岁月、寿数光阴都被那灰色力量牢牢锁定,连心底拼死反扑的念头都生出畏惧。
不等他调动万源祈灵塔內囤积的磅礴信仰之力防御。
陆缘覆著灰芒的左手轻轻抹过天道长剑剑身,灰黑光阴之力瞬间与金色天道法则相融,剑光暴涨,裹挟岁月流逝之威破空劈杀。
光明主神慌忙催动塔身金光阻拦,却骤然发觉身躯沉重凝滯。
肉身经脉好似被无形光阴缠绕,就连思绪运转都变得迟缓僵硬,一身强横神力卡在体內难以调动分毫。
剑光擦身而过的剎那,陆缘淡淡出声,话音响彻被禁錮的万里虚空:“时间斩!!!”
这便是光明主神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声听闻。
灰金交织的剑光划过身躯,光阴之力自皮肉渗透神魂,他周身璀璨的光明神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黯淡,满头神发白枯、神躯褶皱丛生,一身依靠信仰堆砌的本源修为寸寸溃散。
“不……”他嘶声怒吼,声音却越来越弱,如同风中残烛。
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可什么也抓不住。
他的身体从头到脚,正在一点一点化为飞灰。
像沙雕被风吹散,细碎的灰烬从他的指尖、他的发梢、他的衣袍边缘飘落,散入虚空。
他的脸最先消失,然后是脖子,然后是肩膀。
最后,连他的眼睛也化作了灰烬。
那双金色的不可一世的眼睛,满是恐惧。
在下方万千生灵惊骇的目光里,光明主神由盛年主神飞速衰老,皮肉、骨骼、神元接连风化,一点点化作细碎飞灰隨风飘散,片刻之后原地空空如也,彻底湮灭於时光斩击之下。
虚空中,只剩下古铜色的小塔静静悬浮。
漫天肆虐的信仰强光缓缓收敛,天地间风波渐歇,唯有这座自混沌造化而生的万源祈灵塔孤零零悬浮在高空虚空,塔身天然的祈愿纹路忽明忽暗。
积攒无数岁月的浩瀚信仰能量在塔內缓缓涌动,静待新的主人。
陆缘收敛起手中天道长剑,灰色光阴之力敛入体內,抬步缓步踏空走向古塔,目光落在万源祈灵塔上,眼底藏著一抹如愿的笑意。
陆缘抬手,轻轻一招。
小塔缓缓飘来,落入他掌心。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像握著一方小小的天地。
他低头看著这座塔,塔身上那些天然形成的祈愿纹路在指尖轻轻流转,似乎在试探新主人的气息。
“好东西。”陆缘轻声说。
他將小塔收入袖中,负手而立,望向光明主神消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