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信鸿走到周黎身边,声音很低。
“书记,如果在十海里以內还没有人退,怎么办?”
周黎看著大屏幕上的数字,九海里,八点五海里,八海里。
“不会,有人会退的,不是我们,也不是米国人,是樱花人。”
张信鸿秒懂,樱花会认怂。
周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说道:“中野正校现在应该在打电话,给华盛顿打,给东大打,给所有能打的地方打,他在求米国人退,在求我们退,在求所有人退,他不想打仗,樱花不想打仗,他们只想活著,活著当米国的狗,还是活著当东大的狗,对他们来说,区別不大。”
张信鸿眉头微皱:“万一米国人真开火,强行逼迫樱花打呢?”
“开火对我们有利,米国人在太平洋的兵力不足,快刀斩乱麻,一战定乾坤,米国如果想打,那就打!”
……
与此同时,首尔,青瓦台。
朴卡卡站在国防部作战指挥大厅的巨幅电子地图前,手里攥著一支已经没墨的记號笔。
他攥得很紧,这是他今天第三次换笔了,前两次都被他写断。
笔芯的墨水溅在他手指上,黑色的,像乾涸的血跡。
面前的地图上,三色箭头正在向同一个点匯聚。
东大和南华的舰队从西南方向逼近东京湾,米国舰队从横须贺南下,樱花海上自卫队从浦贺港东出。
李支舰队在屏幕上挤作一团,彼此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四十海里。
四十海里,舰炮的射程之內,飞弹的射程之內,鱼雷的射程之內。
任何一方的一个误判,就会引爆整个太平洋。
陆海空三军高级將领,国防部长官,情报部部长,外务部长官,经济企划院院长,总统秘书室长,能来的都来了,把长桌围了整整两圈。
每张脸上都掛著同一种表情,恐惧。
不是那种会尖叫会逃跑的恐惧,是那种浑身僵硬、说不出话、做不出任何反应的恐惧。
像被车灯照到的兔子,知道车要撞过来了,但腿不听使唤了。
情报部部长李厚洛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著东京湾的位置。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玻璃上来回摩擦。
“东大和南华的联合舰队已经到达东京湾外海,米国第七舰队正在与他们对峙,双方距离不到四十海里,並且在不断靠近,我们的情报显示,东大和南华在衝突爆发后有能力在一个月內控制樱花全境,米国增援部队到达最快需要两周,两周,樱花国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坐在桌子末端的人几乎要侧耳倾听。
“樱花国不存在了,下一个是谁?”
下一个是谁?
这五个字像五把刀,同时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口。
有人低下头,有人闭上眼睛,有人把手里的铅笔折成了两段。
没有人回答,因为每一个人都知道答案,下一个是南高丽。
东大的舰队打完樱花,掉头向西,穿过对马海峡,就是釜山。
东大的陆军从樾楠撤出后,经海路北上,在群山、浦项、蔚山登陆。
东大的空军从基地起飞,不到一个小时就能飞到首尔上空。
没有人能阻止,米国也不能。
联合参谋本部议长,陆军大將郑升和站在地图的另一侧,手里握著指挥棒,棒尖点在三八线以北的区域。
其实南高丽最害怕的还是北边,因为北边和东大签过协议,一旦东大遭到攻击,北边就要出兵帮助。
以前北边对东大不冷不热,亲近北极熊,东大摧毁樾楠后,北边態度立马就变了。
樱花秘密研发核武器,局势变得紧张,北边就开始调兵,大有一副东大开战,我紧隨其后的架势。
“北边有一百多万军队,数千辆坦克,上万门火炮,他们现在很安静,太安静了,过去七十二小时內,我们没有监测到任何异常调动,没有无线电通信激增,没有部队集结,没有火炮试射,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动静,是因为他们已经完成了部署,他们只等一声令下。”
他的指挥棒在铁原、涟川、坡州一带画了一个圈。
“这些地方的炮兵阵地,距离首尔只有不到五十公里,他们的谷山大炮可以打到首尔市中心,如果战爭爆发,开战第一小时,首尔会遭到数万发炮弹的覆盖,不是几百发,是几万发,几万发炮弹同时落在这座城市里,这座城市会变成什么样子?”
没有人回答。
樾楠的河內变成了什么样子,全世界都在电视上看到了。
首尔会比河內更惨,河內至少还有预警时间,首尔没有,北边的炮弹从发射到落地,不到一分钟。
一分钟,什么都来不及。
外务部长官金永洙坐在桌子的另一头,离地图最远的位置。
他不想看那张地图,不想看那些箭头,不想看那个写著seoul的小圆圈。
“米国人的態度呢?他们能保住樱花吗?能保住我们吗?他们刚刚发表了声明,措辞很强硬,坚定履行安保义务,什么叫坚定履行?派航母来?航母来了,东大和南华的航母也来了,派陆战队来?东大人的陆军已经开始集结,他们能在樱花打贏吗?能在这里打贏吗?”
郑升和没有看他,目光还钉在地图上。
“樱花打不贏,我们也打不贏,米国在樱花打贏的可能性不到三成,东大要打我们,不需要登陆,从边境线直接开进来就行了,我们的前线离首尔只有不到四十公里,四十公里,东大的装甲部队两个小时內就能到。”
指挥棒从三八线划到首尔。
四十公里,在地图上不过是一拃的距离。
这一拃的距离,是南高丽用了二十年才建立起来的一切,这一拃的距离,东大的坦克只需要两个小时就能碾过去。
“我们的陆军,能挡住东大的装甲部队吗?挡不住,他们的坦克比我们的旧式坦克领先一代,夜视能力,火控系统,装甲厚度,全部领先。”
“我们的坦克在夜间打不中他们,他们能打中我们,我们的空军,能挡住东大的战机吗?挡不住,他们的龙牙最新型號是四代半战斗机,我们的老式战斗机在它面前就是靶子,我们的海军……不用说了。”
他放下指挥棒,退后一步,退到地图的边缘。
金永洙把目光从手指上移开,转向国防部长官金钟泌。
金钟泌坐在朴卡卡的右手边,是南高丽最有实权的人之一,也是朴卡卡的侄女婿。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出卖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