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旅游局,局长办公室。
下午三点,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影。
陈静刚从吕州出差回来,行李箱还靠在墙边,茶杯里的水才倒了一半。
生態环境部巡查组刚到吕州时,她就被江临舟专门派到吕州。
以学习交流年底旅游的名义,查看生態环境巡查组对旅游可能造成的影响。
吕州由於双方斗法,月牙湖的及其周边的旅游產业確实遭到了影响。
虽然没等到结果,但陈静还是先回来了,决定將情况先上报,同时做好京州的预防工作。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秘书探进半个身子。
“陈局,生態环境局的康局长来了,说有事要和您商量。”
陈静微微一怔,放下茶杯。
“请进。”
康建推门进来,五十出头,头顶微禿,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捏著一份红头文件。
陈静不是第一次和他打交道,但自从生態环境部巡查组进驻汉东的消息传开后,这位康局长的脚步明显比以前勤快了许多。
“陈局长,打扰了。”康建在沙发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陈静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康局长,什么事?”
康建没有绕弯子,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语气里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郑重。
“陈局长,这是生態环境部巡查组发给市局的《关於对京州市重点大气污染源进行管控的函》。
巡查组反馈,我市近期pm2.5浓度有所反弹,尤其是周六晚间,部分监测站点数据出现异常峰值。”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静脸上。
“经过巡查组的数据比对和现场核查,初步判断,异常峰值与『皮皮虾號』每周六晚的无人机烟花表演高度相关。
巡查组建议,市生態环境局对相关活动进行管控。”
陈静接过文件,快速瀏览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目光里带著几分审视。
“康局长,这个『建议』,是巡查组的原话,还是你的理解?”
康建推了推眼镜,语气依然平稳。
“陈局长,函件上写得很清楚:『建议相关职能部门对產生大气污染的活动依法予以限制。』
作为市生態环境局,我们有职责落实巡查组的指导意见。”
陈静把文件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康局长,『皮皮虾號』的烟花表演,每周六晚一场,已经持续了两个月。
这期间,你们的监测数据有没有出现过异常峰值?
如果有,你们之前为什么没有提出过任何意见?”
康建的脸色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復如常。
“陈局长,之前的数据也在正常波动范围內。
但巡查组来了之后,对监测標准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巡查组来了之后?”陈静打断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康局长,巡查组来之前,你们从来没有提过烟花表演的事。
巡查组一来,你们就拿著函件来找我。
这是巡查组的意思,还是你想借巡查组的手,做一些你想做的事?”
康建的脸色沉了下来。
“陈局长,话不能这么说。
生態环境部的巡查是对我们工作的促进,我们当然要积极配合。”
陈静没有接话,而是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康建。
窗外,京州新港区的方向,“皮皮虾號”的船体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康局长,你知道『皮皮虾號』是谁的项目吗?”
康建微微一怔,隨即答道。
“我知道,是京州市旅游局和京州警备区共建的国防教育平台。”
“还有呢?”陈静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康建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陈静替他回答了。
“这个项目,是得到汉东军区正式授权的。
它的每一次升空表演,都是在京州警备区的直接指挥下进行的。
无人机编队的飞行方案、烟花弹的发射参数,都要经过军方的安全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