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诉我,一个市的生態环境局,能审查军方的飞行方案吗?”
康建的脸色微微发白。
“陈局长,我不是要审查军方,我是要管控大气污染。”
陈静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分量更重。
“康局长,管控大气污染是你的职责,我尊重。但你要搞清楚两件事。”
陈静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生態环境部巡查组是来指导地方环保工作的,不是来给地方政府下命令的。
他们的『建议』没有法律效力,要不要採纳、怎么採纳,是我们自己的事。”
接著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京州市政府与汉东军区共建的项目,不是市生態环境局一家能决定的。
如果巡查组真的认为烟花表演对大气环境有不可接受的影响,请他们先行文给汉东军区,同时抄送京州市政府。
等军区有了答覆,市政府有了决议,我们再谈。”
顿了顿,陈静目光直视康建。
“在此之前,『皮皮虾號』每周六晚的烟花表演,一场都不会少。”
康建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公文包的金属扣。
“陈局长,你这是把问题往上推。”
陈静摇了摇头,但言语坚定。
“不是往上推,是按程序走。
康局长,你应该比我清楚,涉及军队的事务,地方无权单方面决定。
你拿著巡查组的『建议』来让我取消表演,我做不到。”
康建站起身,拿起那份函件,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悦。
“陈局长,我会把今天的情况向巡查组匯报。”
“请便。”陈静也站起来,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康建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陈局长,我提醒你一句。
『皮皮虾號』的烟花表演如果被媒体报导成『空气污染源』,对京州的形象也不好吧?”
陈静微微一笑,语气却很平静。
“康局长,如果『皮皮虾號』的烟花表演被媒体报导成『空气污染源』,那京州的形象確实会受损。
但如果媒体报导的是『生態环境局借巡查组之手,打压国防教育项目』,谁的损失更大?
康局长,你要想清楚。”
康建的脸色彻底变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门重重关上,陈静站在那里,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江临舟的电话。
“市长,有个情况向您匯报。”
电话那头,江临舟的声音传来:“有什么情况?”
陈静把康建来办公室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康建拿著巡查组的函件,要求我们减少『皮皮虾號』的烟花表演场次,理由是大气污染。
我拒绝了,告诉他如果要取消表演,请巡查组先行文汉东军区。”
江临舟沉默了片刻,问道:“康建的態度怎么样?”
陈静想了想,如实答道。
“很坚决,但被我顶回去之后,有些恼羞成怒。
他说会把情况向巡查组匯报,我告诉他,如果巡查组有异议,请按程序来。”
江临舟轻轻笑了一下。
“好。你处理得很好。保持定力,该放的一场都不能少。
京州市政府相关项目受到政府支持,不是他一个生態环境局能撼动的,有些人的位置可能站错了。”
“明白。市长,”
陈静犹豫了一下:“生態环境部巡查组,是不是有人在针对……”
江临舟打断她。
“不该问的別问。你把工作做好,其他的,有人会处理。
他们有什么想法,先行文到市政府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