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吧,打吧,多来一个,多一份收穫!这个书生看起来也有不错的修为,魂魄、精血、身体,都是好东西!
他躲在树后,嘴角的笑,越来越深。
白素贞站在沈清砚身后,目光落在他笔直的脊背上,眼中满是担忧。
她知道自己的相公不是凡人,知道他结丹后修为大进,可法海的佛法至刚至阳,天生克制妖类,对修行者同样有极大的压迫力。方才她与法海交手时,那种摧枯拉朽的威势,她记忆犹新。
“相公……有把握吗?”
沈清砚回过头,看著白素贞那张苍白的脸,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篤定。他没有说“有”或“没有”,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对付他,应该不成问题。”
他这一世虽是初入金丹,可他前世的积累太过深厚。
几百年的修行经验,乾坤镜反哺的元婴底蕴,还有这一世与白素贞、小青双修积累的浑厚灵力。他的金丹虽小,却精纯到了极致,如同一块被千锤百炼的真金,密度远非寻常金丹可比。
若论战力,他在金丹修士中,算是最顶尖的存在。更何况,他前世曾经站在元婴的高度俯瞰过天地,那种眼界和感悟,是任何金丹修士都无法企及的。
他看法海的实力,也不过跟金丹修士差不多。
法海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隨即冷笑一声:“大言不惭。”
他修行数十年,佛法精深,降妖无数,从未遇到过对手。眼前这个文弱书生,年纪轻轻,竟敢在他面前说出“不成问题”四个字,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不再多言,双手结印,周身佛光大盛,金色光芒如潮水般从他体內涌出,將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刺目的光晕之中。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
法海的声音如同雷霆在山间炸响,震得山石颤抖,林鸟惊飞。
他身后那条金色的巨龙再次凝聚,比之前更加巨大,龙鳞如金甲,龙鬚如金丝,龙目如金灯,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朝著沈清砚猛扑过来。
龙吟声中,还夹杂著法海低沉的真言咒语,每一个音节都像是重锤,砸在人的心神之上。
沈清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月白色的长衫在山风中轻轻飘动,他的面色依旧平静如水,甚至嘴角还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看著那条朝自己扑来的金龙,既不闪避,也不出招,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曲,掌心向前。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从他掌心展开,如同一面无形的盾牌,挡在他和白素贞身前。
金龙撞上那道光幕,发出“轰”的一声巨响,金光四溅,气浪翻涌。可那道光幕纹丝不动,金龙却被弹了回去,在空中翻了几个滚,重新回到法海头顶,盘旋低吼,竟有些畏缩不前。
法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这一招“大威天龙”,从未失手。別说妖物,就是修行多年的正道修士,也极少有人能正面接下。
可眼前这个书生,竟然只用了一道光幕,便轻描淡写地將他的金龙弹了回来。他的灵力不仅浑厚,而且精纯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那股金光,不是佛光,不是道气,而是一种法海从未见过的、纯净得近乎透明的力量。
“你……”
法海的声音有些发涩。
“你究竟是什么人?”
沈清砚收回手,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著法海,淡淡地说。
“在下许仙,钱塘县的教书先生。大师,我说过了,內子没有害人。你若不信,我可以给你看证据。”
他侧头看了白素贞一眼,白素贞会意,將手中的碧玉葫芦递了过来。
沈清砚接过葫芦,托在掌心,灵力微吐,將葫芦口的禁制解开。
一股阴气从葫芦中瀰漫而出,灰黑色的雾气在葫芦口盘旋,化作四只厉鬼的虚影,张牙舞爪,面目狰狞,鬼哭之声悽厉刺耳。
法海的眉头紧皱,手中的禪杖握得更紧了。
沈清砚看著那四只厉鬼,声音平静。
“大师请看,这些厉鬼身上都有禁制。禁制的灵力波动,与那位道人的气息一般无二。”
他说著,右手一引,將一只厉鬼身上的禁制剥离出一丝,化作一缕灰黑色的细线,悬浮在掌心,朝法海飘去。
“大师是修行之人,应该能分辨灵力来源。”
法海看著那缕灰黑色的细线,犹豫了一瞬,伸手接住。
灵力入掌,他闭上眼,仔细感知。那灵力阴冷、粘稠,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气。他睁开眼,目光转向躲在远处的道人。那道人正从树后探出头来,脸上的笑容已经僵住了,眼神开始闪躲。
法海心中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远处的道人心头一紧,连忙从树后跳出来,大声喊道。
“大师!您別被他骗了!那厉鬼身上的禁制分明是那蛇妖的!她故意嫁祸给贫道!这个书生跟她是一伙的,他们合起伙来演戏!”
法海的目光在白素贞、沈清砚和道人之间来回游移,手中的禪杖微微颤抖。
他心中那道裂缝在不断扩大,无数个声音在他脑海中爭吵,有人说相信道人,有人说相信白素贞,有人说妖就是妖,有人说善恶不分人妖。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心魔,又在蠢蠢欲动了。
沈清砚看著法海那张因挣扎而微微扭曲的脸,心中嘆了口气。
他知道,法海不是坏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有德高僧。
他只是被偏见蒙蔽了双眼,被心魔扰乱了心神。若能点醒他,或许今日之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正要开口,道人已经抢先一步,从树后跳了出来,指著沈清砚,声音尖厉得像是猫爪挠墙。
“大师!您还犹豫什么?这书生满口胡言,分明是在拖延时间!您若不动手,等他们缓过劲来,倒霉的就是您了!”
法海的目光终於定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將禪杖横在身前,双手合十,低诵佛號。然后他抬起头,看著沈清砚和白素贞,声音低沉而冷峻。
“施主,贫僧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今日之事,贫僧亲眼所见,你妻子手中葫芦有厉鬼,身上有妖气,这是事实。你若想证明她的清白,便隨贫僧回金山寺,在佛前对质。若她真是无辜,贫僧自会还她清白。”
沈清砚摇了摇头,嘴角那抹淡淡的笑容始终没有消失。他看著法海,声音温和却坚定。
“大师,內子没有罪,她不会跟你走。我也不会让你带走她。”
法海的脸色一沉,没有再说话。
他双手结印,口诵真言,周身佛光再次大盛,比之前更加耀眼,更加炽烈。
金色光芒从他体內涌出,化作一条条金蛇,在他周身游走盘旋。他的白色袈裟在金光中猎猎翻飞,额间的硃砂红得像是要滴下血来。
“大威天龙,般若诸佛,世尊地藏,般若巴嘛空!”
法海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每一个音节都带著震人心魄的力量。
他双手向前推出,一道巨大的金色佛印从他掌心飞出,朝著沈清砚碾压过来。佛印在空中不断扩大,转眼间便覆盖了整条山道,金光刺目,气浪翻涌,连空气都被压缩得发出尖锐的啸声。
沈清砚看著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金色佛印,面色依旧平静。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凝聚出一团淡金色的光芒。那光芒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却明亮得像是天上掉下的一颗星星。
他一指点出。
那团金光从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快如流星,与金色的佛印正面相撞。
没有巨响,没有气浪,只有一道刺目的白光在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爆发。那白光太亮了,亮得连法海都不得不闭上眼睛。
等他再睁开眼时,金色佛印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而沈清砚指尖那团金光,依旧悬浮在空中,稳稳地,安静地,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
法海怔住了。
他修行数十年,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他的全力一击。
这个书生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修为怎会如此深不可测?
他心中那股不甘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化作更加强烈的战意。他咬紧牙关,再次结印,这一次,他將毕生修为尽数灌注於双掌之中。
“世尊地藏!大威天龙!般若诸佛!般若巴嘛空!”
四条金色巨龙从他身后腾空而起,龙吟震天,金光刺目,整座山林都在颤抖。四条巨龙盘旋著朝沈清砚扑去,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张牙舞爪,如同要將他和白素贞一起撕成碎片。
沈清砚看著那四条扑来的巨龙,微微摇头。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前,轻轻一按。
一道巨大的淡金色掌印从他掌心飞出,迎向那四条巨龙。
掌印不大,只有一人高,可它散发出的威压,却让那四条巨龙的动作出现了片刻的凝滯。
掌印与巨龙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砰”。四条巨龙被掌印拍中,如同四条被摔在地上的泥鰍,挣扎了几下,便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法海踉蹌著后退了几步,胸口一闷,一口鲜血涌上喉头。
他强行將那口血压了下去,没有让它吐出来,可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手中的禪杖也开始微微颤抖。
沈清砚收回手,负手而立,看著法海,淡淡地说:“大师,还要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