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仕林的眼界一天天开阔,谈吐也一天天不凡。
白素贞说,这孩子像他爹,骨子里有一股书卷气,又有一股英气,將来必有大出息。
许仕林十五岁时,沈清砚便开始教他更深的学问。四书五经早已烂熟於心,他便教他诸子百家、史书典籍、诗词歌赋。
许仕林的记性极好,几乎过目不忘,加上沈清砚深入浅出的讲解,学业突飞猛进。
小青偶尔旁听,听得云里雾里,嘟囔道:“你们父子俩说的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
白素贞笑著点了点她的额头,说:“你呀,就知道吃。”
许仕林十八岁那年,第一次参加乡试,便中了举人。消息传来,许娇容和李公甫从老家赶来,拉著许仕林的手,高兴得合不拢嘴。
李公甫拍著许仕林的肩膀,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好小子!你爹当年连个童生都没中,你可比他强多了!”
沈清砚在一旁笑而不语,白素贞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低声道:“相公,你比谁都强。”
沈清砚回握了一下,心中暖暖的。
中了举人之后,许仕林便更加用功了。
他白天读书,晚上练功,从不懈怠。沈清砚看在眼里,心中欣慰,却也不忍他太过辛苦。
一日傍晚,父子俩在紫藤架下喝茶,沈清砚问:“仕林,你为何如此用功?”
许仕林放下茶杯,认真地看著父亲,说:“爹爹,我想考状元。”
沈清砚挑了挑眉:“为何?”
许仕林想了想,说:“小时候,娘给我讲过很多故事,说那些贪官污吏欺压百姓,说那些好人无处申冤。我想考中状元,做个好官,替百姓做主。”
沈清砚看著儿子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他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顶,轻声道:“好。爹爹支持你。”
许仕林读书用功,武功也没有落下。十几年如一日地扎马步、练拳法,他的根基打得极为扎实。
沈清砚將混元大道经的筑基篇传授给了他,又让白素贞为他洗经伐髓,他的资质虽不如父亲那般逆天,却也是万里挑一的天才。
十七岁时,他已经能扎一个时辰的马步,一套入门拳法打得虎虎生风,连小青都夸他“有几分相公当年的风采”。
沈清砚在许仕林身上投入的心血,不比修行少。
他把自己毕生所学,那些从数百年岁月中沉淀下来的智慧,毫无保留地教给了儿子。不仅是书本上的知识,更是为人处世的道理,是明辨是非的能力,是不畏强权的骨气,是心怀天下的格局。
他不知道许仕林將来能走多远,但他知道,这个孩子不会让他失望。
许仕林二十岁那年,进京参加会试。
临行前夜,白素贞为他收拾行囊,往里面塞了好几件厚衣裳,又放了一包银子、几瓶丹药和一串佛珠,那串佛珠,是多年前法海送来的那串,上面附著的佛光依旧温润,有安神辟邪之效。
白素贞將佛珠掛在许仕林脖子上,轻声叮嘱:“仕林,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
小青在旁边插嘴:“中了状元別忘了给我们带好吃的回来!”
许仕林笑著答应。
沈清砚站在院门口,看著儿子背起行囊,走出院门,走上青石板路,走向巷口。
他没有跟上去,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目送。白素贞走到他身边,轻声道:“相公,仕林长大了。”
沈清砚点了点头,轻声道:“是啊,长大了。”
许仕林没有辜负家人的期望。会试高中,殿试之上,他面对皇帝侃侃而谈,引经据典,旁徵博引,將治国安邦的道理讲得透彻而恳切。
皇帝龙顏大悦,当场钦点为状元,授翰林院修撰。
消息传回钱塘,整条街都沸腾了。许娇容和李公甫高兴得老泪纵横,在院子里摆了三天流水席,街坊邻居都来道贺。
小青更是兴奋得满院子跑,嘴里喊著“状元郎状元郎”,比她自己中了举还高兴。
白素贞站在紫藤架下,看著满院的红绸和鞭炮碎屑,眼中泛著泪光。
沈清砚走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轻声道:“我们的儿子,出息了。”
白素贞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像你。”
许仕林在京城做官,三年一任,勤勤恳恳。他牢记父亲的教诲,不畏权贵,不欺弱小,为百姓做了不少实事。
沈清砚和白素贞偶尔去京城看他,见他瘦了些,精神却很好,心中便放心了。
许仕林在外做官,沈清砚和白素贞、小青则继续四处游歷,搜寻天材地宝,斩妖除魔,铲奸除恶。
他们的足跡踏遍了大江南北,从东海之滨到崑崙之巔,从南疆密林到北漠戈壁,每一处灵气充沛的所在,都留下了他们的身影。
这年秋天,三人来到蜀地深山。
白素贞从一处古老的药典中得知,蜀地某座人跡罕至的深谷中,生长著一种名为“九叶玄芝”的仙草。
这种仙草五十年发芽,五十年长叶,五十年开花,五十年结果,两百年才能成熟一株。它蕴含的灵气极为精纯,是炼製“玄元丹”的主药。玄元丹对修士的修为提升有奇效,正是沈清砚当下最需要的。
山路崎嶇难行,寻常人根本进不去。
白素贞在前面引路,她修行千年,对山林的感知远非常人能及。小青跟在中间,东张西望,时不时摘一朵野花插在鬢边。
沈清砚断后,神识覆盖数里,警惕著周围的动静。
走了整整三天,他们终於来到了那处深谷。
谷中雾气瀰漫,古木参天,一条溪流从谷底穿过,水声潺潺。
白素贞在一处断崖下停下了脚步,指著崖壁上几株泛著幽蓝光芒的植物,轻声道:“找到了。”
九叶玄芝长在断崖半腰的石缝中,通体幽蓝,叶片如翠玉,每一株都有九片叶子,叶片边缘泛著淡淡的金光,在雾气中若隱若现,像是山间的精灵。
沈清砚施展轻功,身形拔起,稳稳地落在断崖半腰。
他小心翼翼地採集了成熟的几株,用玉盒装好,封存灵气。
回到家中,白素贞便开始闭关炼丹。
她的炼丹术传自驪山老母,那位在仙界中辈分极高的大能。在西游记中,相传曾与观音、文殊、普贤三位菩萨化身母女,在凡间试探唐僧师徒取经的决心。
白素贞当年在驪山修行时,蒙老母收为弟子,传授了炼丹製药、济世救人的法门。也正因这一层师承,她的医术和丹道才如此高明。
小青常说,姐姐的本事,一半是千年苦修,一半是驪山老母的点拨。
白素贞將九叶玄芝取出,又配以百年何首乌、千年灵芝、野生雪莲等辅料,一一处理妥当。
沈清砚和小青坐在丹房外,一边喝茶一边等。小青等得不耐烦,几次想推门进去看,都被沈清砚拦住了。
三天后,丹房的门终於打开了。
白素贞走了出来,面色比进去时苍白了许多,额角还掛著细密的汗珠,眼中却满是笑意。连日的炼丹耗费了她大量的灵力与心神,此刻脚步都有些发虚。
沈清砚见状,连忙起身迎上去,伸手扶住她的手臂,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心疼道:“娘子,辛苦了。”
白素贞摇了摇头,將两只玉瓶递给他,轻声道:“相公,成了。这是玄元丹,一共炼出了六颗。”
她顿了顿,看了沈清砚一眼,又看了小青一眼。
“你和青儿一人三颗,服下之后运功炼化,修为应当能更进一步。”
沈清砚接过玉瓶,却没有立刻打开。
他看了看手中的玉瓶,又看了看白素贞,微微皱眉:“娘子,你呢?你自己不吃吗?”
白素贞微微一笑,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轻声道:“相公,这玄元丹虽是宝贝,却只对元婴期及以下的修士有奇效。我修行千年,根基已经稳固,服用此丹也不过是锦上添花,不如留给你们更有用。”
她顿了顿,看著沈清砚的眼睛,目光温柔如水。
“何况,炼丹时我已从鼎中灵气中汲取了不少药性,足够我调养了。你们才是急需提升修为的人。青儿正处在化形的关口,相公你也刚入元婴不久,需要巩固根基。这丹药给你们,才是物尽其用。”
小青在一旁听了,眼眶微红,凑过来拉住白素贞的手,嘟囔道:“姐姐,你总是想著我们,自己却什么都不要。”
白素贞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顶,轻声道:“傻丫头,你们好了,不就是我好了吗?”
沈清砚心中感动,握住白素贞的手,轻声道:“娘子,那我们便不辜负你的心意。”
他打开玉瓶,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瓶中丹药圆润如珠,通体莹白,隱隱有金光流转。他先取出一颗递给小青,又取出一颗送入口中。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灵力从丹田升起,顺著经脉四散开来。
那股灵力温和而绵长,不像是其他灵药那般暴烈,而是像春雨润物,一点一点地渗入经脉、丹田、元婴之中。
他闭目感受了片刻,睁开眼,看著白素贞,轻声道。
“果然是好丹药,娘子,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