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熙觉得宋律在试探她回宋家,她抗拒宋家的一切。
但是宋律的確也是在试探閔熙,他房子里住著閔家千金算怎么回事,总得对外宣布这是他女儿。
而宋律这段时间也没有忙工作,正常上下班。
外出的工作能推就推,閔熙初次諮询结果並不理想。
一个將要凋零的人是很难恢復到绽放的时候的,可是閔熙也才24岁。
也才24岁而已。
宋律那天抽了一夜的烟,为此也不敢再询问吕卿回国的事,他知道逼吕卿回国,或许就是在逼閔熙送死。
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什么好时机。
他问心理医生,閔熙生病具体的开始时间和缘由。
姜颖却给不出具体的时间,这是一个长时间积累下来,由量变变成质变最终发展成生理疾病的过程。
可能是童年的经歷,也可能是前段时间遭受的真相让她更加找不到自我。
虽然身边处处是枝头,但是她哪里也不想落下。
宋律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病情,只能尝试著慢慢来,也不能告诉別人,对外瞒得很死。
而閔熙呢。
谁也不见,情绪来了的时候还能吵上两句,还把宋律埋在树下的酒开坛,搜刮没了。
摔了一半,剩下自己喝了。
当时宋律气得不轻,抓著她,让她把剩下再埋回去。
閔熙转身就走,宋律也气,他现在也顾不上照顾这个病人了:“你不给我埋好,你也別想喝酒。”
“你让我出门。”
“没不让你出去。”
閔熙转头和他面对面对峙,“让人24小时跟著我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很討厌。”
“你可以装作看不见他们,我是担心你去死。”
閔熙冷笑一声,“你死我都不可能死。”
宋律倒希望如此,也觉得閔熙不是轻易寻死的人,但是他不放心。
这主要源自閔熙情绪低迷的时候,那副模样让人心惊。
他已经很多次在姜颖那里听说閔熙会偷偷哭,是一种无法控制的情绪低落,属於抑鬱症发作。
有一天宋律回家,第一次直接面对閔熙在哭的情况。
她哭著坐在沙发上,看著电视,但是电视是黑屏,映著她布满泪痕的脸。
宋律停在玄关良久,保姆和心理医生也停在一旁没有靠近。
宋律洗了手走过去,看到閔熙的眼睛,更是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那两只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睛,瞳孔边缘是蓝色的。
他站直身体,摸摸他的头,“怎么了,跟我说话。”
閔熙抹了下泪,哭著说:“我不知道。”
过了会儿,她又说:“新年快乐。”
閔熙说完新年快乐,宋律才发觉是快到春节了。
“今年你跟我一起过?”
閔熙沉默良久,最后说了句好。
“我想过完年出去写生,出国,可以吗?”
宋律看著温顺乖巧的閔熙,顿了顿,慢慢蹲下,已经50多岁的男人,此刻已经被磨到会向小女儿弯腰。
“如果你的病情好些了,可以,我让人陪著你,想去哪就去哪。”
“乖乖配合医生?”
“閔熙,当年我很期待你的出生,期待和你母亲有一个家。”
閔熙没说话,她已经倒在沙发上睡著了。
2017年的春节有些冷,又值大雪。
雪厚厚一层包裹著往年的伤痕,好似等雪化了又是一片崭新的春意盎然。
宋律第一次生出这样幼稚的期望。
吕卿给他打电话,吕卿那边说閔熙不让她回去,她问他閔熙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最近也没有开画展,她甚至难以探查她的消息,只能来问宋律。
宋律刚想说一些別的,突然也没了心情。
閔熙比吕卿当年得產后抑鬱的情况不遑多让,他没说別的,只说不知道。
吕卿低声道了句谢谢隨后掛断电话。
他从办公室出来,回了宋家老宅,正好也碰见陆亭南和宋瓴在。
宋老爷子自然知道儿子最近的动作,“那就带那孩子回来吃饭,在外面过年成什么样子?”
“好歹是我孙女,我又不会吃了她。”
宋律哼笑,“你当年不就想著吃了她吗?”
宋正堂闻言脸色难看,“你还在怪我?”
宋律没再说这个话题,直接下了通知:“不回来过年了,让老二一家陪你,你就当我和往年一样,走访慰问去了。”
陆亭南询问舅舅,“舅舅,当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和閔熙真相,不然也不会这样。”
宋律漫不经心看他一眼,直言不讳:“亭南,你不成事。”
陆亭南面色一变,“因为我和閔熙关係不好,你就开始对我怪罪了,明明是她针对轻染。”
宋律冷笑,“为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和她闹掰,不是你针对她?你那女友哪个条件够的上你陆家,你父亲当年好歹有钱有能力,你看你找的这个,能力不行样貌不出眾家世不出彩,自视甚高,心思还重,典型门不当户不对。”
“连陆家都跟不上,就別舞到我这来了。”
陆亭南面色一变,表情屈辱,这无异於被人指著鼻子骂,“舅舅。”
宋律喝了口茶,“我不干涉你的决定,但是別再烦我,尤其是別去刺激你表妹。”
宋正堂冷笑,“你说別人一套一套的,那你怎么对吕卿也这样,吕卿有什么?”
宋律淡淡道:“她至少漂亮,而且,我这不没娶吗?你在不满什么?”
宋瓴从刚刚开始,听见他们对话就已经懵了。
什么鬼?
他刚从外地放假回来,閔熙就成大伯女儿了?
閔熙是谁?
他记得是顾徊桉前妻。
这事顾徊桉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