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温浅並没有离婚。
温浅被他关了三天禁闭之后。
大病了一场。
差点连命都没了。
从保卫科出来后,温浅变得木訥寡言。
再也没有和他闹过一次。
他以为温浅终於想通了。
懂事了。
他心安理得地继续照顾著苏雪晴母女。
在梦里。
他一辈子都和苏雪晴牵扯不清。
苏雪晴家里没煤了。
他扔下发著高烧的温浅,半夜跑去给苏雪晴拉蜂窝煤。
苏雪晴的乾女儿念念要上学。
他动用所有关係,把念念塞进了最好的职工子弟小学。
梦里。
他一次次地为了苏雪晴,让温浅受尽委屈。
每次温浅眼眶泛红。
他都会用那套理直气壮的说辞。
“雪晴孤儿寡母的。”
“她男人是为了救我死的。”
“你为什么就不能大度一点?”
就因为这句话。
温浅在梦里隱忍了一辈子。
最可笑的是。
后来念念长大了,要结婚了。
男方家里嫌弃苏雪晴没有个正经的丈夫撑门面。
萧迟煜竟然自己掏腰包。
拿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给念念在市中心买了一套大婚房。
不仅如此。
在念念出嫁的那天。
萧迟煜穿著笔挺的西装。
和苏雪晴並排坐在了女方父母的红木太师椅上。
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新郎新娘的敬茶。
而在台下。
角落里。
温浅就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被所有人当成一个外人。
看著自己的丈夫和別的女人扮演著恩爱夫妻。
梦到最后。
温浅在一个大雪天,一个人死在了冰冷的医院走廊里。
而那个时候。
他正陪著苏雪晴在南方旅游。
那个梦太痛了。
痛得萧迟煜醒来的时候。
眼泪打湿了大半个枕头。
他从病床上跳下来,连头上的伤都顾不上。
疯了一样地跑到四合院来找温浅。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极其可怕的事。
那就是。
现在的温浅,和前一世不同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萧迟煜拼命地回想。
对了。
就是从被自己关了那三天禁闭之后开始的。
在那之前,温浅还会为了他哭,为了他闹。
可是从禁闭室出来之后。
温浅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不再哭闹。
不再妥协。
手段狠厉,乾脆利落逼著他离了婚。
萧迟煜想。
温浅应该是那时候就做了那个梦吧?
温浅是不是也记起了上辈子发生的一切?
所以温浅才会这么绝情。
所以温浅才会坚持要和自己离婚。
连一点余地都不留。
萧迟煜有很多很多话想问。
他想问温浅,你是不是也是重活了一回?
你是不是把上辈子的苦又记起来了?
可是。
当他抬起头。
对上温浅那双满是嫌恶和冷意的眼睛时。
他喉咙里就像是被塞了一把玻璃碴子。
什么话都问不出来了。
问了又有什么用呢?
如果温浅没有重生的记忆。
那现在的冷漠,就是他亲手造成的。
如果温浅真的有著上辈子的记忆。
那他怎么还有脸站在这里?
那可是活活把她逼死了一辈子的血海深仇啊!
温浅见他不说话,不耐烦地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