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管萧迟煜他怎么后悔,不管他流多少眼泪,也不管他多悔恨,都是没用的。
温浅都再也不会回头多看他一眼了。
萧迟煜把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
在这大风呼啸的深冬里。
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发出了悽厉的呜咽声。
但这哭声里,再也没有一个人会为他心疼了。
只有胡同口的王大妈。
端著个刚洗完菜的搪瓷盆走出来。
看到地上的萧迟煜。
嫌弃地撇了撇嘴。
“哪来的叫花子。”
“晦气!”
说完,哗啦一声。
一盆带著泥沙的洗菜水。
毫不客气地泼在了萧迟煜脚边的石板上。
溅了他一裤腿的泥水。
萧迟煜却连躲都没躲。
就那么呆呆地跪著。
温浅在门內。
听著外面的动静。
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萧迟煜跪在冰冷的泥水里。
满是泥沙的洗菜水顺著他的裤腿往下滴答。
可是他却像是根本感觉不到冷一样。
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那两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
脑子里全都是温浅刚才的冷漠。
他甚至连抬手擦一把脸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阵刺骨的北风吹过胡同。
萧迟煜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这座宽敞气派的四合院上。
那个荒诞又真实的梦境再次不可遏制地涌进他的脑海。
在那个梦里。
这套四合院被他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了苏雪晴。
与其说卖,不如说是给。
苏雪晴大半夜跑到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说自己孤儿寡母没有地方住。
说念念晚上睡觉连个翻身的地方都没有。
当时他是怎么做的?
他看著苏雪晴可怜的样子。
直接拍板做主。
背著所有人。
用极低的价格,以三百块钱的白菜价,把这座位於市中心的四合院“卖”给了苏雪晴。
他还觉得自己是在做好事。
是在照顾兄弟的遗孀。
可是后来呢?
后来京海市搞大开发。
南锣鼓巷这边的房子要拆迁。
苏雪晴就凭著这座四合院的房契。
硬生生从开发办那里换来了两套崭新的大楼房!
整整两套房啊!
苏雪晴拿到新房钥匙的那天。
笑得嘴都合不拢。
可笑的是,那时候不仅没有丝毫的不忿,甚至还很替苏雪晴开心。
觉的苏雪晴有了两套房子傍身,总算是不要再吃苦了。
现在跳出那个所谓“大好人”的身份。
萧迟煜再回想那一生。
他只觉得自己噁心透顶。
他狠狠地抬起手。
毫不留情地给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
“啪!啪!”
他打得极重。
嘴角瞬间渗出了一丝腥甜的血跡。
他终於看清了那个在梦里活了一辈子的自己。
他算哪门子的清白?
他分明就是见异思迁!
他明明就是对苏雪晴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男女想法。
可是他偏偏要立牌坊。
就因为他和苏雪晴没有真的脱了衣服睡在一张床上。
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係。
所以他就在心里理直气壮地给自己开脱。
他总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只是出於道义在帮兄弟的女人。
他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
然后呢?
然后他就打著这面伟光正的旗號。
理所当然地剥削著温浅。
他让自己的结髮妻子温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