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那只小爪子里感受到了一种他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东西。
超越法则的力量。
超越主宰的境界。
那个东西虽然修为標註在“主宰巔峰”——
但它的生命层次，已经有一只脚踩在了“神王”的门槛上。
不。
不是门槛。
是门框。
它已经用爪子抓住了神王的门框，就只差一个翻身——
犼苍的道心在那一刻出现了裂痕。
不是被攻击出来的裂痕。
是被“比较”出来的裂痕。
他闭关一万两千年无法突破的瓶颈，面前这个看起来还很年轻的怪物——
好像隨时都能踩过去。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犼苍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沉稳。
凌天歪了一下头，想了想。
“饿了的东西。”
然后他张开了嘴。
犼苍看到了那张嘴里的灰色深渊。
他的灵魂在那一刻发出了有生以来最响亮的一声尖叫。
“不——”
凌天没有给他“不”的机会。
身躯暴涨。
十五米。一千米。一万米。三万米。
三万米的终焉帝龙和两万米的上古犼兽在碎花星域的虚空中面对面。
凌天比犼苍大了整整一万米。
但大小不是问题。
问题是——
凌天的那张嘴在张大的过程中，口中的灰色漩涡也在膨胀。
直径一万米。两万米。五万米。
漩涡的引力开始扭曲周围的一切。犼天峰的碎石、犼族的建筑、逃散的犼族族人、甚至空间本身——
都在被缓缓吸向那个灰色的深渊。
犼苍燃烧了全部的本源。
暗金色的犼兽体表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半步神王的全部力量凝聚成一道足以焚毁星域的犼焰光柱，狠狠轰向凌天的正面。
凌天用那张已经张到极限的嘴迎了上去。
光柱衝进了灰色漩涡。
消失了。
像一根河流匯入了大海。
犼苍的攻击被吃了。
连同他半步神王的法则之力、犼族传承的底蕴和拼命燃烧出来的本源——
全被吃了。
犼苍的光芒黯淡下去。
他的体型开始缩小。两万米。一万米。五千米。
本源被抽乾了。
他悬浮在虚空中，恢復了人形。一个乾瘦的老者，暗金色的血脉纹路在皮肤上缓缓褪去。
他抬头看著面前三万米高的灰色巨兽。
巨兽的灰色竖瞳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犼苍忽然不抖了。
他很平静地看著那双眼睛。
十二万年的修行。一万两千年的闭关。犼族十万年的基业。
都结束了。
“你会灭族？”犼苍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凌天想了想。
“不至於。你们族里没参与过欺负人族的，我不杀。”
犼苍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想说“谢谢”。
但话没出口。
凌天已经將他捲入了灰色的漩涡。
半步神王。
十二万年苦修。
在终焉吞噬面前——
和一碗饭没有区別。
【叮！恭喜宿主吞噬犼族老祖·犼苍（半步神王），获得进化点8,500,000,000！】
【叮！犼之法则解析度：15%→67%！】
【叮！造化法则碎片获得！解析度：0%→22%！】
【叮！神话级被动词条【因果律免疫】强化！】
【当前进化点：24,900,000,000/100,000,000,000（成熟体第四阶·上限待解锁）】
凌天合上嘴。
半步神王的肉质——
意外的好。
很纯。很浓。像一杯陈酿了十二万年的老酒。
后味有点苦。
那是犼苍十二万年岁月的重量。
凌天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降落在了犼天峰的废墟上，缩小了身躯。
周围是跪伏的犼族族人。
成千上万。老的少的，强的弱的。
他们的族长死了。老祖死了。长老死了。少主死了。护族大阵关闭了。犼天峰裂开了。
犼族——
完了。
凌天在废墟中隨手捏碎了几块犼血岩扔进嘴里嚼了嚼，然后看向跪在最前面的犼无极。
犼无极的脸灰败得像死人。
“你们犼族之前派人去欺负一个叫大夏的人族据点，”凌天的声音不大，“是谁下的令？”
犼无极的身体在发抖。
“是……是我。”
“嗯。”凌天点了点头。
犼无极闭上了眼。
他以为自己也要被吃了。
“你活著吧，”凌天的声音传来，“以后犼族归你管。但有三件事。”
犼无极睁开眼，不敢相信。
“第一，把你们从大夏据点抢走的东西，十倍还回去。”
“第二，以后犼天峰的宝库，每年上交三成给大夏。”
“第三——”
凌天歪了一下脑袋。
“如果你再欺负人族的话。”
他的灰色竖瞳在那一瞬间变成了纯粹的灰烬色。
“下次来，就不是吃你老祖这么简单了。”
犼无极的额头砸在了地上。
“遵……遵命！”
凌天“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夏幼楚跟上来，看了一眼身后跪成一片的犼族族人。
“你居然没灭族。”
“犼族十几万人呢，”凌天耸了一下肩，“全吃了太撑。”
夏幼楚：“……你的考量就是这个？”
“还有一个考量，”凌天的语气很认真，“李轩辕需要一个出气筒。留著犼族给他当牛做马，比灭了强。”
夏幼楚看了他一眼。
那双灰色的竖瞳里，偶尔会闪过一丝和他那张囂张的嘴完全不搭调的东西。
叫做——
算计。
很精准的、为自己人著想的算计。
“走吧，”凌天跳上吞星狮的背，“去看看李轩辕。”
他伸出爪子，轻轻一捏。
通往陨石带的空间裂缝在面前打开了。
远处犼天峰的废墟还在冒烟。
碎花星域排名前三的顶级势力——
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