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收编冥剎后，没有浪费哪怕一秒。

六翼在身后收拢，三万米的终焉帝龙降落在深骨星系残余的碎石带上，左眼暗金右眼灰虚的始终之瞳向更深处的第七序列腹地扫了一眼。

冥剎的行星鎧甲已经消散，恢復了五米高灰色甲壳的本来面貌，那根触角低垂著，像一根被踩弯的天线。

“说说你们第七序列的兵力分布。”

凌天蹲下来，龙头几乎贴到了冥剎面前。

冥剎的触角轻微抖了一下，隨即竖直。

“从深骨星系再往里走，是第三道缓衝带。”

“缓衝带之后是三號前锋星系，渊齿星系。”

“渊齿星系没有神王。”

“但有四个星辰主宰后期巔峰的將领，和大约三百亿低阶亡灵。”

凌天打了个呵欠。

“没有神王的我没兴趣。”

“跳过。”

“下一个。”

冥剎的触角往更深处指了指。

“渊齿之后是四號前锋星系，灭骸星系。”

“灭骸星系驻扎著第七序列的中枢护卫军，指挥官是序列之主鲁因多斯的第二弟子，名叫厄拉格。”

“神王中期。”

凌天的耳朵竖了起来。

“神王中期？”

“確定？”

“確定。”

冥剎的次声波平稳而精准，“厄拉格修炼的是深渊支脉中的骨道法则，能以亡灵骸骨为介质吸收法则能量。”

“灭骸星系里有一座用数万亿亡灵骸骨堆成的骨塔，是他的道场。”

“他在骨塔中央闭关了八百年，修为从神王初期突破到了中期稳定阶段。”

“骨道法则？”

凌天舔了舔嘴角，龙瞳中闪过一丝兴致。

“用骨头修炼的？”

“那他本体是不是也很脆？”

冥剎沉默了一瞬。

“恰恰相反。”

“厄拉格的骨骼密度是整个第七序列最高的。”

“他不穿鎧甲，因为他的骨骼本身就是最强的防御。”

“你打碎他的骨头，他能从骨塔里抽取替换骨骼瞬间修復。”

“只要骨塔还在，他就等於不死。”

凌天的嘴咧得更大了。

“不死？”

“那我把骨塔也吃了不就行了？”

冥剎的触角僵了一秒。

“数万亿亡灵骸骨堆成的骨塔，直径超过三百万里。”

“你要吃多久？”

“看心情。”

凌天站起来，六翼再次展开。

“心情好的话，一口。”

“心情不好的话，也一口。”

“只是嚼的次数不一样。”

夏幼楚的声音从灵魂连结中传了过来。

“我带著段不语清完了深骨星系的残余亡灵，总共收了大约七十亿散兵。”

“段不语正在把里面几具品质还行的骸骨拆出来炼化。”

“你那边什么情况？”

“收了个投降的。”

凌天用龙爪戳了戳冥剎的触角。

“神王初期，知道不少內幕消息。”

“暂时不吃了。”

“你收降了一个神王？”

夏幼楚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诧异，隨即恢復淡然。

“你的审美越来越奇怪了。”

“以前你吃什么都不挑，现在居然开始留活口了。”

“那是因为以前吃的都不够格当情报来源。”

凌天龙尾在虚空中甩了一下。

“这傢伙说鲁因多斯的修为不稳定，有时候会跌回神尊初期。”

“如果时间卡得准，我能少费不少功夫。”

夏幼楚停顿了一拍。

“鲁因多斯的修为不稳定？”

“这个情报靠谱吗？”

“我给他塞了奴役魔种，他撒不了谎。”

凌天转头看了冥剎一眼。

“对吧？”

冥剎的触角直挺挺地竖著，像在表达无声的屈服。

“不敢欺瞒。”

“行。”

夏幼楚的声音变得利落起来。

“那我带段不语和部队先跟上，你先去灭骸星系探路。”

“记得別一上来就把人家整个星系吃了，给我留点练手的。”

“看情况。”

凌天抬头望向星系深处那片暗沉沉的虚空。

“如果那个骨塔真有几万亿骸骨，我可能要多嚼一会儿。”

“到时候你来了正好帮我清外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空间摺叠在他身前展开，三万米的巨体在摺叠完成的瞬间消失。

冥剎独自站在碎石带上，触角缓缓低垂下去。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服役第七序列上万年，最后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不是战死。

不是叛逃。

是被人一巴掌拍服之后，乖乖交代了老板的所有底牌。

这种感觉很屈辱。

但也很安全。

至少比被吃掉安全。

夏幼楚的吞星狮从虚空远处的碎石带方向飞速靠近，背上还蹲著段不语和幽冥老祖，以及一千名排列整齐的尸卒。

吞星狮一落地就看到了冥剎。

两个同为星辰主宰级別以上的生物四目相对。

吞星狮低吼了一声，意思是，你也被那个疯子抓来的？

冥剎的触角微微晃了一下，意思是，別提了。

夏幼楚从吞星狮背上跳下来，修长的身形在昏暗的星光中显得格外醒目，白皙的颈线与锁骨在黑色战袍的领口处若隱若现。

她扫了冥剎一眼。

“你就是投降的那个？”

冥剎的触角朝她微微一低。

“是。”

“很识时务。”

夏幼楚走近两步，虚无法则的气息在她周身无声流转，冥剎的灰色甲壳表面立刻出现了细密的法则龟裂纹。

她的目光在冥剎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收回。

“你跟我走。”

“是。”

段不语从吞星狮背上跳下来，骨节嘎嘎作响，死气在他身周縈绕。

他瞥了冥剎一眼，两只眼窝里的绿色鬼火跳动了两下。

“这位兄弟，你的骨架品相不错。”

冥剎的触角整个弹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