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著。”

“我知道你活著。”

段不语笑了笑，一口发黄的牙齿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就是隨便看看。”

“职业习惯。”

夏幼楚没理会这两人的交流，翻身上了吞星狮。

“出发。”

“目標灭骸星系。”

“凌天先过去了，我们走快一点。”

“免得他到了直接把人家骨塔吃光了，不给我们留东西。”

吞星狮一声低吼，带著所有人冲入了虚空通道。

冥剎被一条终焉法则构成的锁链拴在了吞星狮的尾巴上。

他的触角耷拉著，跟著队伍在虚空中疾驰。

作为第七序列曾经的前锋第二统帅，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一头猫拖著跑。

灭骸星系。

比深骨更大也更阴沉。

五颗暗紫色的矮恆星以五角的形状排列，中央是一颗直径超过三百万里的暗色球体。

那不是行星。

那是骨塔。

数万亿亡灵骸骨被某种深渊法则压缩融合，堆叠成了一个接近球形的庞然大物。

骨塔的表面泛著幽暗的紫光，无数细密的法则脉络在骨缝中流动，看上去像是一颗长满了血管的巨大心臟。

凌天的三万米战斗体出现在灭骸星系外围的那一刻，骨塔表面的紫光就亮了一个层次。

“来了？”

一个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骨塔深处传出来。

凌天的始终之瞳扫过整个骨塔。

在球形结构的正中心，有一个约三米高的瘦削身影盘坐著。

周身没有甲壳，没有鎧甲，只有一层近乎透明的暗紫色骨骼覆盖在皮肤表面。

关节处的骨节突出而锐利，每一根骨头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

神王中期。

而且比塞拉菲斯的气息还要凝练沉稳。

“你是吃了巴冽和冥剎的那条龙。”

厄拉格的声音从骨塔內部传出来，平静得不带任何情绪。

“冥剎没死。”

凌天纠正。

“他投降了。”

骨塔表面的紫光微微波动了一下。

“冥剎投降了？”

厄拉格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波澜。

“他的性格不会投降。”

“除非他判断对手的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应对范围。”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凌天坐在虚空中，龙尾慵懒地甩动著。

“你猜。”

骨塔突然发出了一声低频的轰鸣。

紫色的光芒从內部向外膨胀，整个三百万里的骨球开始缓缓转动。

无数骸骨从球体表面飞射出来，在虚空中重新组合，变成了一支由骸骨构成的庞大军阵。

每一具骸骨都散发著凡境巔峰到星辰主宰初期的气息。

数量多到凌天的始终之瞳扫了三秒才给出大概数值。

两万七千亿。

“臥槽。”

凌天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

是真的被数量震了一下。

“两万七千亿副骸骨？”

“你这是开了个骨头加工厂还是怎么的？”

厄拉格的身影从骨塔中心缓缓升起，透明的暗紫色骨骼在幽光中稜角分明。

“八百年。”

“我在这座骨塔中坐了八百年。”

“第七序列征伐过的每一片战场上的亡灵骸骨，都被送到了这里。”

“它们是我的道基，我的法则根基，我的一切。”

他抬起一只手。

手指上的指骨比常人多出了三节，每一节都刻著不同的法则符文。

“你吃掉了巴冽，吃掉了前锋第三战团。”

“你收降了冥剎。”

“但你不会吃掉我。”

“因为你吃不下整座骨塔。”

凌天歪了歪脑袋。

“你怎么知道我吃不下？”

“两万七千亿副骸骨的总法则密度超过了这片星域的承载极限。”

厄拉格的语气平静到了极点。

“任何吞噬型能力都有消化上限。”

“你在灰渊吃了巴冽和十亿亡灵。”

“在深骨吞了一颗行星质量的冥剎。”

“这些加在一起大约在一百五十亿到两百亿的能量单位。”

“而我这座骨塔的总能量是那个数字的四十倍以上。”

“你的胃没那么大。”

凌天沉默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站了起来。

三万米的终焉帝龙在灭骸星系的暗紫色光芒中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你算得很精確。”

凌天张开了嘴。

世界熔炉的灰色光芒从他的喉咙深处亮了起来。

“但你忘了一件事。”

“我的胃不是固定的。”

“我吃得越多，它越大！”

厄拉格的透明骨骼上第一次出现了法则波动。

那是本能层面的警觉。

凌天的六翼全部展开。

终焉之翼。

创世之翼。

星空之翼。

六片由不同法则构成的巨翼在虚空中铺开，每一片翼展都超过了两万米。

他没有用终焉吞噬。

也没有用世界熔炉。

他直接用龙爪拍碎了面前三百里的虚空，然后一头扎进了骨塔的外壳。

三万米的龙躯撞在了两万七千亿骸骨构成的球体上，整个灭骸星系都跟著晃了一下。

骨塔表面被凌天撞出了一个直径五万米的坑。

坑底的碎骨在终焉法则的侵蚀下迅速灰化，被世界熔炉捲入腹中。

【进化点+3.7亿】

凌天从骨塔表面拔出脑袋，嘴里还叼著一大块紫色的骨头碎片。

嚼了嚼。

“嗯。”

“紫色的骨头。”

“有点涩。”

“但量大管饱，能接受。”

厄拉格的手缓缓收紧。

骨塔底部，两万七千亿副骸骨同时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声。

战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