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拳骨碎裂了大半。

而凌天的额头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骨塔继续缩小。

一百万里变成了五十万里。

五十万里变成了十万里。

最终，一颗直径不到一万里的紫色骨核显露了出来。

那是骨塔的核心。

也是厄拉格八百年道基的精华所在。

凌天叼著这颗紫色骨核，没有急著吞下去。

“投降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厄拉格浑身的透明骨骼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碎裂。

道基被吞噬了百分之九十以上，他的修为从神王中期跌落到了神王初期，而且还在继续下滑。

“我不会投降。”

厄拉格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和冥剎不一样。”

“冥剎活著是因为他还有想做的事。”

“我活著只是为了这座骨塔。”

“骨塔没了，我也就没了。”

凌天看了他几秒。

“行。”

“你够硬气。”

他把骨核吞了下去。

厄拉格的身体从脚尖开始灰化，紫色的法则光芒一寸一寸地消散。

最后消失的是他头顶的指骨。

十节指骨的法则纹路在灰化前最后闪烁了一下，像是一位匠人在生命终末对自己毕生作品的最后一瞥。

然后归於虚无。

【进化点+387亿】

【深渊法则（骨道支脉）解析度：81%】

【获得神话级被动词条：万骨朝宗——吞噬骸骨类物质时效率提升300%，骸骨中蕴含的法则残响可被直接解析】

凌天收回完全体，恢復到三万米的战斗体型。

“三百八十七亿。”

他低声念了一下这个数字。

加上之前积累的四百多亿，他现在的进化点总额已经超过了八百亿。

距离下一阶段的进化门槛八百亿只差一线之隔。

不。

已经够了。

总额八百一十四亿。

超过门槛十四亿。

这意味著他可以在任何时候开启进化。

但凌天没有急。

“还有两个神王和一个神尊。”

他在脑子里盘算著。

“先吃完再进化。”

“把能吞的全吞了，溢出的进化点都能用来提升进化品质。”

“上次溢出了一百多亿，蜕变后多了好几个物理免疫的被动。”

“这次如果溢出三五百亿呢？”

想到这里，他的龙瞳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夏幼楚带著队伍从虚空通道中飞了出来。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空荡荡的灭骸星系。

骨塔消失了。

五颗暗紫色矮恆星还在，但中央的那团巨大骸骨球体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一些细碎的紫色骨渣在虚空中缓慢飘荡。

“你把三百万里的骨塔吃完了？”

夏幼楚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从我出发到现在才过了四个时辰。”

“你四个时辰吃了三百万里？”

凌天打了个嗝。

“主要是后面几百层吃得快。”

“前面咬得太小口了，浪费了不少时间。”

夏幼楚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你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把整个星界吃穷吧？”

“我又不是什么都吃。”

“你几乎什么都吃。”

“那是因为我还在长身体。”

凌天很认真地回答。

夏幼楚无话可说了。

她跳下吞星狮，走到凌天面前。

昏暗的星光映在她白皙的侧脸上，黑色战袍的衣摆在虚空中微微飘动，腰线纤细而有力。

“下一站在哪？”

她抬头看凌天，黑眸中映著两团不同顏色的龙瞳。

凌天的目光越过她，投向了更深处的虚空。

“冥剎说第七序列的核心腹地叫作永夜深渊。”

“鲁因多斯就在那里。”

“永夜深渊和灭骸星系之间只隔著两个缓衝带和一个后勤补给星系。”

“补给星系里有什么？”

“冥剎说有一个星辰主宰后期巔峰的后勤官，管著整个第七序列的物资调配。”

“物资？”

夏幼楚来了兴趣。

“什么物资？”

“深渊种族修炼用的法则矿石，深渊兵器铸造的原材料，还有大量已经提炼好的法则本源液。”

凌天回忆著从冥剎那里得到的情报。

“总量嘛，冥剎说够整个第七序列用五百年。”

夏幼楚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五百年的物资储备。”

“如果我们截了这批物资，鲁因多斯的后勤就断了。”

“没有后勤补给的神尊，实际战力会下降多少？”

“冥剎说大约两到三成。”

夏幼楚的嘴角翘了一下。

“那就先去后勤。”

“吃掉他们的物资。”

“然后再去永夜深渊，趁鲁因多斯修为不稳定的时候一锅端。”

凌天看著她。

“你笑的时候跟我一个表情。”

“什么表情？”

“看到食物的表情。”

夏幼楚伸手在他的龙鼻上拍了一下。

“我那是在做战术分析。”

“跟你的本能反应不一样。”

凌天缩了缩鼻子，低头看著拍他的那只手。

纤长白皙的手指上沾著几片紫色的骨渣。

“你手上有我刚才的饭菜。”

夏幼楚低头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在他的鳞甲上擦了擦。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