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的嘴角裂到了耳根后面。
“还没见过真的,但是味道应该不错吧。”
夏幼楚没有接这句话。
凌天感觉到意识波动那边有一瞬间的气息波动,那种波动不是愤怒也不是无奈,更像是一个人在听到了一句极其离谱但又完全符合对方人设的话之后,那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
“你快点回来。”
“进化的事不能拖了。”
“白帝的方案c一旦启动,留给我们的时间窗口最多三周。”
“知道了。”
凌天切断了意识连接,转头看向身后的三个深渊序列之主。
“听见了吧?”
维卡斯点头。
“听见了。”
“你有什么想法?”
维卡斯沉吟了片刻。
“昊天神族的禁区,在我的研究资料里有几笔模糊的记载。”
“那个禁区叫神墟,据说是太古时代神族的祖庭遗蹟。”
“里面封存著初代神族先祖的部分力量和意志残留。”
“如果白帝能够激活那些残留,他確实有可能在短时间內获得远超自身修为的战力加持。”
“但代价不会小。”
“多大的代价?”阿兹拉克插嘴问了一句。
“至少半条命。”维卡斯平静地说,“神族先祖的意志残留不是什么友善的东西,那是太古时代的意志碎片,自带侵蚀性,白帝要借用那些力量就必须让渡一部分自身意志的控制权。”
“所以他在玩命。”凌天总结了一句。
“对。”
“他在用自己的命赌我的命。”
凌天的六色法则光芒在爪尖流转了一圈。
“那他赌错了。”
碎花星域的边界在万象之瞳的视界中越来越近。
凌天能感觉到大夏据点的方向传来的几道熟悉的气息。
李轩辕在修炼。
剑南寻在磨剑。
萧辰在教书。
小凤凰在打盹。
吞星狮在巡逻,表面上是在巡逻,实际上大概率是在找地方偷睡觉。
这些人,这些存在。
是他的。
凌天的尾巴慢慢甩了一下,速度很慢,力度很轻。
没有人看出来那一甩尾巴里包含了什么。
但如果有人能读懂龙类的肢体语言,就会知道,那是一种宣示领地主权的本能动作。
我的地盘。
我的人。
谁敢碰,我就吃了谁。
凌天加快了速度,向碎花星域的核心区域飞去。
他身后的三个深渊序列之主拼命跟上。
维卡斯边飞边在脑海中整理著关於神族禁区的所有研究资料。
格里安默默地加固著自己的甲壳,用行动表示隨时可以挡在前面。
阿兹拉克则在飞行的间隙中已经开始构思如何在未来的外交谈判中介绍自己的新老板了。
碎花星域的雪已经落了。
不是真正的雪,是恆星法则恢復后释放出的多余粒子形成的光尘。
在光尘之下,大夏帝朝的据点灯火通明。
凌天落地的时候,他踩碎了据点门口那块石板。
十二米高的大门上方掛著的牌匾被他的翅膀擦了一下,晃了两晃,但没掉下来。
“操。”
凌天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踩碎的石板。
“回来第一件事就是修门口,真晦气。”
身后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
“你要是学会走路的时候看脚下,门口的石板寿命至少延长三倍。”
夏幼楚站在据点的第二层平台上,身穿那件由诺格拉斯鳞片打造的暗银软甲,腰间繫著一条简单的黑色束带。
软甲是贴身剪裁的,暗银色的光泽勾勒出的轮廓在碎花星域的光尘中显得格外分明。
她的长髮隨意地束在脑后,几缕散落的碎发被光尘染成了淡银色。
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凌天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不是回了家,而是走进了一个上级领导的办公室。
“回来了。”
“嗯。”
凌天缩小了体型,从十五米变成了两米左右的常规大小。
他走上台阶的时候顺手把三个深渊序列之主往前推了一步。
“这三个,新员工。”
夏幼楚的目光从维卡斯身上扫过,在格里安的甲壳上停了一秒,最后落在了阿兹拉克那副諂媚的表情上。
“这就是你说的三个序列之主?”
“对。”
“第五序列维卡斯,研究员,负责技术。”
“第四序列格里安,铁乌龟,负责防御。”
“第三序列阿兹拉克,老油条,负责谈判。”
三个深渊序列之主同时感受到了来自那个人族女子的审视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杀意,没有敌意,但也没有丝毫的善意。
纯粹是一种评估。
像在超市里挑菜一样。
维卡斯微微弯腰行了一礼。
格里安安分地缩了缩甲壳。
阿兹拉克的蛇形竖瞳在夏幼楚的目光下缩到了极限,然后他挤出了一个堪称教科书级別的谦卑笑容。
“久仰女帝大名,在下阿兹拉克,以后全凭女帝和大人差遣。”
夏幼楚看了他一眼。
“你的底细我已经从凌天那里了解过了。”
“搞过小动作,被格里安按在地上?”
阿兹拉克的笑容凝固了。
“那是误会,绝对的误会。”
夏幼楚没理他,视线转回凌天。
“进化的事情,今晚就开始。”
“白帝那边的异常信號频率在加快,陆压估计最多还有两周。”
凌天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向夏幼楚腰间那条束带,发现上面多了一个他没见过的玉佩。
黑色的,圆润的,表面有极淡的虚无法则波动。
“那是什么?”
夏幼楚低头瞥了一眼。
“你不在的时候,我用虚无法则凝练了一枚道基。”
她的声音很平。
“半步星辰主宰。”
凌天的脚步停了一瞬。
然后他齜了齜牙。
“我出去吃了一顿大餐,你在家里突破了?”
“嗯。”
“好傢伙。”
凌天抖了抖身上的法则光尘。
“果然留守的人也没閒著。”
他迈步走进据点的大门,脚下的石板在他每一步的重量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万象之瞳在暗处闪了一下。
六色法则的光芒在瞳孔深处旋转,映照出整个碎花星域的法则脉络。
那些脉络之中,有一条极其微弱的秩序法则丝线正从北方延伸进来。
那是昊天神族的探针。
凌天盯著那条丝线看了两秒。
然后转头对夏幼楚说了一句。
“帮我准备一个足够大的空地。”
“要多大?”
“至少能装下一个二十万米的东西。”
夏幼楚没有追问。
她知道凌天说的二十万米的东西是什么。
是他自己。
进化的时候。
凌天走进据点深处的时候,路过了萧辰正在上课的那间教室。
教室的门半开著,里面坐了二十几个年轻人,年龄从十几岁到三十几岁不等。
萧辰站在最前面,手里拿著一根用骨头磨成的笔,在一块平滑的石板上写字。
他正在讲的內容是文道中关於浩然正气的基础理论。
凌天的脚步声引起了教室里几个年轻人的注意,他们回头看了一眼,眼睛里立刻亮了起来。
“是凌天大人回来了。”
“嘘,上课呢。”
萧辰停下笔,转头看了凌天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匯了大约一秒钟。
萧辰的眼神里有很多东西。
惊讶,欣慰,还有一点点说不清楚的复杂。
他能感觉到凌天身上的变化。
那种变化不是单纯的修为提升,而是一种更本质的蜕变。
像是一个人从认识字发展到了能写出整本书。
法则的层次不一样了。
“回来了?”萧辰问了一句。
“嗯,路上有点事耽搁了。”
“吃什么好的了?”
凌天咧嘴一笑。
“太古特色自助餐,限量供应,全宇宙独一份。”
萧辰摇了摇头,但嘴角带著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去忙你的吧,我这边还有半节课。”
凌天挥了挥爪子,继续往据点深处走。
经过李轩辕的练功房时,他用万象之瞳扫了一眼里面的情况。
李轩辕正站在一个石台上,周围环绕著三百多个由兵意凝聚而成的虚影。
那些虚影排列成阵,每一个都散发著微弱但极其协调的气场波动。
兵脉第四层,协同战阵。
李轩辕的修为虽然还在凡境巔峰,但那股从內到外散发出来的气度,已经跟几个月前完全不同了。
像是一把原本生满锈跡的剑被重新打磨过,剑刃的锋芒开始显露。
凌天没有打扰他,静悄悄地走了过去。
他的目的地是据点最北面的一片空旷区域。
那里本来是一片荒芜的陨石平原,被夏幼楚提前清理出来了。
方圆五百万里,什么都没有。
足够他折腾。
凌天站在空旷平原的中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万象之瞳中的六色光芒开始旋转加速。
体內一万零两百九十四亿的进化点在等待被释放。
太古熔炉的炉火在胸腔深处跳动。
该进化了。
凌天的目光穿过虚空,看向了极远处北方那条若有若无的秩序法则丝线。
他盯著那条线,嘴角慢慢裂开。
露出了全部的牙齿。
“白帝。”
“你的方案c。”
“最好搞快点。”
“不然等我进化完了。”
“你可能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