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幼楚在一个小时內完成了所有部署。
据点內的非战斗人员全部转移到了南方三千万里外的临时基地。
段不语率领尸族大军在外围布设了三层法则防御圈。
冥剎和乌格拉姆各带一支亡灵编队在东西两翼巡逻。
维卡斯站在第二层防御圈的观察位上,手里举著一块法则水晶板,准备全程记录凌天的进化过程。
格里安把自己变成了一座山一样的防御堡垒,蹲在据点正北方向充当第一道盾牌。
阿兹拉克很识趣地跑去了最远的通讯节点,声称要负责情报中转工作。
实际上大家都知道他是怕死。
只有夏幼楚留在了距离凌天最近的位置。
大约五十万里。
以她半步星辰主宰的修为,这个距离已经是安全边界的极限了。
凌天蹲在空旷平原的正中央,十五米的体型在五百万里的空地上显得像一粒沙子。
他闭上了眼睛。
万象之瞳的光芒在眼皮下跳动。
体內的太古熔炉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声。
一万零两百九十四亿进化点在他的每一个细胞中涌动,像是无数条河流同时找到了入海口。
凌天在意识中呼唤出了系统面板。
冰冷的数据流在他的感知中展开。
【检测到进化点储备:10294亿/10000亿(溢出294亿)】
【进化条件满足】
【目標形態:哥斯拉·世界之王·至尊体第一阶】
【注意:本次进化將对宿主进行全维度重塑,预计耗时12至18小时】
【溢出进化点將用於提升至尊体基础上限,预计提升幅度:2.94%】
【是否启动进化?】
凌天在意识中回应了两个字。
开始。
瞬间。
整个碎花星域的法则浓度在同一时刻出现了剧烈波动。
那种波动不是从外部施加的,而是从凌天体內向外辐射出来的。
像是一颗恆星在他的身体內部点燃。
凌天的体型开始膨胀。
十五米。
五百米。
一万米。
五万米。
二十万米。
膨胀没有停止。
他的身体继续增大。
三十万米。
四十万米。
五十万米。
夏幼楚站在五十万里之外,看到了那道光茧。
光茧的顏色不再是之前进化时的单一色调。
这一次,六种法则的顏色同时出现在了光茧表面。
灰色的终焉如同暮色铺展。
白色的创世像黎明前的第一缕光线。
透明的时空在两者之间编织出波纹。
淡蓝的灵脉沿著光茧的经络流淌。
漆黑的冥脉在底部盘旋成涡。
璀璨的命脉从核心向外散射。
六种顏色交织,旋转,碰撞,融合。
到最后变成了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色彩。
那种顏色看一眼就会让人產生一种错觉,像是看到了宇宙最初诞生时的那一剎那。
什么都有。
什么都没有。
维卡斯在第二层防御圈里举著法则水晶板,双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激动。
是一个研究了一万两千年法则理论的学者亲眼目睹了自己穷尽一生都无法推导出的公式正在面前展开时的那种颤慄。
“六法则同步共振。”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的天。”
“不是简单的叠加,是底层架构级別的融合。”
“灵脉在校准时空的频率偏差。”
“冥脉在修补终焉的法则缺口。”
“命脉在为创世提供循环动力。”
“他身上的六种法则正在从六个独立系统变成一个统一的操作平台。”
维卡斯的话被远处传来的一声闷响打断了。
是光茧內部发出的声音。
不是爆炸,是重构。
是骨骼被拆解后以全新的结构重组时发出的声音。
格里安的甲壳震了一下。
“那个声音,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维卡斯摇头。
“不,是骨骼在超越物质层级。”
“他的骨架正在从法则骨架升级为道骨。”
“道骨?”格里安不太理解这个概念。
“简单来说。”维卡斯深吸一口气,“普通修行者的骨骼是物质层面的,法则修行者的骨骼是法则层面的,而道骨是大道层面的。”
“物质可以被破坏。”
“法则可以被否定。”
“但大道不行。”
“大道是规则本身。”
“他的骨骼正在变成规则的一部分。”
格里安的甲壳里传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是他的种族表达震惊时的声音。
光茧內部的变化仍在继续。
第三个小时。
凌天的鳞甲开始蜕变。
原本的终焉星甲已经是他之前进化的產物,防御力足以抵挡神王级別的攻击。
但现在那些鳞甲正在被太古熔炉一片一片地熔解,然后用六种法则的本源作为原料重新锻造。
新的鳞甲从熔炉中浮出来的时候,维卡斯的法则水晶板发出了刺耳的过载警报。
因为水晶板的法则探测上限是神尊巔峰。
而新鳞甲表面流动的法则浓度已经超出了这个上限。
“探测仪坏了?”格里安问。
“没坏。”维卡斯关掉了警报,“是量程不够了。”
“他的鳞甲法则密度超出了我能检测的范围。”
第六个小时。
光茧內部传出了第二种声音。
那是心臟跳动的声音。
但不是普通的心跳。
每一次跳动都在虚空中製造出一圈涟漪。
那些涟漪穿透了光茧,穿透了五百万里的空地,穿透了三层法则防御圈,一直扩散到了整个碎花星域。
每一次心跳,碎花星域所有的法则浓度都会出现一次微小的潮汐变化。
潮涨的时候,修行者们感觉到自己跟大道之间的距离近了一寸。
潮退的时候,那种距离又回到了原点。
这种现象持续了三个小时。
在这三个小时里,碎花星域至少有七十多名修行者因为这种法则潮汐而產生了顿悟。
其中包括三名卡在瓶颈数百年的凡境巔峰修行者。
他们不知道这种潮汐来自何处。
但陆压知道。
在破晓星域金乌圣殿的观测室里,陆压盯著法则监测仪上的波形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对身边的护卫说了一句话。
“他在进化。”
“谁?”
“大夏的镇世凶兽。”
“这次进化跟之前不一样。”
“之前的每一次进化都是修为层面的提升,从主宰到神王再到神尊。”
“但这一次,是存在层面的蜕变。”
陆压的三足金乌血脉在他的眉心微微灼烧。
那是血脉本能对顶级存在的感知。
“他不是在变强。”
“他是在变成另一种东西。”
陆压看著波形图上愈发剧烈的振幅,沉默片刻后下达了一条命令。
“传令全族:进化完成之前,金乌圣殿不得有任何对外军事行动。”
“所有族人退入圣殿內部,关闭外层防御结阵。”
“不是防別人。”
“是防他进化时释放出来的余波。”
护卫的脸色变了。
“殿下,这么严重?”
陆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目光穿过观测室的穹顶,直到视线尽头碎花星域核心恆星的位置。
第九个小时。
光茧开始缩小。
从五十万米缩到了四十万米。
三十万米。
二十万米。
十万米。
缩小到十万米的时候,光茧停了一阵。
然后继续缩小。
五万米。
三万米。
两万米。
最终稳定在了一万五千米。
这个数字比凌天之前的完全体小了很多。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代表他变弱了。
恰恰相反。
体积的缩小意味著法则密度的压缩。
同样的力量被装进了更小的容器里。
压缩比越高,爆发力越恐怖。
第十个小时。
光茧的六色法则光芒开始向內收拢。
表面的色彩一层一层褪去,最终变成了纯粹的黑色。
不是那种暗沉的黑。
是那种能吞噬光线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