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被夏幼楚带到指挥室的时候，手里还攥著半块没啃完的星泪草果子。
她现在的样子跟凌天第一次见到她时相比变化很大。
血脉的滋养让她的皮肤从之前的暗沉变成了健康的麦色，太初人族的特徵越来越明显——金色的瞳孔，像是液態的黄金在里面缓缓流动。
个子长高了一些，但还是很瘦，脸颊上的肉不多，下巴尖尖的，看著有几分倔强。
“凌天大人？”阿黎进门的时候看到凌天，眼睛一亮，然后立刻注意到了他身上的变化。
那种变化即使是以阿黎並不算顶尖的法则感知都能清晰地察觉到。
凌天身上的气息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的凌天是一头潜伏在深水中的巨兽，那现在的凌天就是深水本身。
他站在那里，不释放任何威压，但周围的空气都在自发地向他靠拢。
法则在他身边乖巧得像是被驯服的宠物。
阿黎的太初血脉在她的血管里微微跳动了一下。
那是血脉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本能反应。
“你又变强了。”阿黎说。
“嗯，吃了顿好的。”
“吃了什么？”
“你的远房亲戚。”
阿黎的金色瞳孔眨了眨。
“啊？”
“不是真的亲戚。”夏幼楚在旁边补了一句，“他在深渊底部吞噬了太古时代三脉融合產生的吞噬体，那个吞噬体跟人道九脉有关联。”
阿黎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她虽然年纪不大，但作为守墓人后裔，对人道九脉的歷史了解得比绝大多数人都深。
“三脉融合的吞噬体，那不是传说中的禁忌之物吗？”阿黎看向凌天，“祖辈的手札里提到过那个东西，说它是人祖亲手封印的，因为它失控了。”
“人祖封的，我拆的，我吃的。”凌天很简洁地总结了一下。
阿黎的嘴张了张，最终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了。
她已经习惯了凌天解决问题的方式在別人看来都是不可能的，但在他这里就是吃了一顿饭。
“好了，说正事。”凌天从角落里搬出了那个封存初始之秘石板的箱子。
法则阵纹在箱子表面流转著微弱的光芒。
凌天用爪尖轻轻划过阵纹，封印像薄纸一样裂开。
箱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混沌但纯粹的气息瀰漫开来。
初始之秘石板。
那块天地初开第一块物质凝结而成的石板静静地悬浮在箱子中央。
石板的表面流动著混沌光芒，不刺眼，但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此刻阿黎看向石板的时候，她的太初血脉开始剧烈跳动。
比之前在英灵殿里的反应强烈了至少三倍。
“石板在呼唤我。”阿黎低声说。
“嗯。”夏幼楚点头，“你这段时间的同步练习有效果，石板跟你的血脉契合度提升了很多。”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凌天走到阿黎面前，蹲下身子跟她平视。
万象七色瞳在这个距离上看阿黎体內的情况一清二楚。
她的太初血脉纯度极高，远超一般的人族后裔。
血脉中蕴含的人道法则浓度正在跟石板產生共振。
“之前在英灵殿里你只激活了石板的一小部分。”凌天说。
“这次我需要你试试完全激活。”
阿黎的金色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些。
“完全激活？”
“对，把石板里所有的东西都解锁出来。”
阿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比几个月前要有力量得多，但跟在场的其他人比起来还是太纤细太脆弱了。
“我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做到。”她的声音很小。
“能不能，试了才知道。”凌天的声音没有任何催促的意味，只是陈述事实。
“而且你不是一个人。”
他站起来，让开了石板前面的位置。
夏幼楚走上前来。
她的虚无法则在对石板的混沌气息进行微调，將多余的杂质过滤掉，让石板与阿黎之间的共振通道变得更加纯净。
“我会在旁边护持你。”夏幼楚的声音很平，但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如果激活过程中出现任何失控的跡象，我会第一时间切断连接。”
阿黎抬头看了看夏幼楚，又看了看凌天。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剩下的那半块星泪草果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好。”
“我试试。”
她走向石板。
当她的指尖触及石板表面的瞬间，整间指挥室的法则浓度发生了一次跳变。
石板上的混沌光芒被阿黎的太初血脉点亮了，从无序的流动变成了有规律的脉动。
那脉动的节奏跟阿黎的心跳频率完全一致。
阿黎的金色瞳孔开始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萤光，而是一种纯粹的金色光芒。
光芒从她的瞳孔蔓延到虹膜，再蔓延到整个眼球，最后从眼角溢出，化成两道金色的泪痕。
石板的回应来了。
它开始展开。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展开。
石板的体积没有变化，但它內部蕴含的信息和能量像是被翻开的一本书一样层层打开。
第一层是凌天和夏幼楚之前在英灵殿里见过的內容——人族崛起、九脉开闢、万界臣服的太古歷史记忆。
第二层是更深层的知识——九脉各自的法则原理、修行路径、以及九脉之间的关联逻辑。
第三层开始出现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
一套功法。
完整的。
没有任何残缺。
夏幼楚的虚无法则在她眼中將那套功法的核心內容放大了。
她的瞳孔在看清那些文字的瞬间猛地一缩。
“这是什么？”凌天问。他虽然能看到法则结构，但功法的文字含义需要人族修行者来解读。
夏幼楚的声音慢了半拍。
“九脉归一诀。”
凌天的耳朵竖了起来。
“什么诀？”
“九脉归一诀。”
夏幼楚的目光锁在那些金色的文字上，她的嘴唇在微微颤动。
“人祖创立的终极功法。”
“將人道九脉的所有法则融为一体的方法。”
“传说中只有人祖本人修炼过的绝学。”
“后世所有试图融合多脉法则的人，包括那三个脉系的叛徒，都是在模仿这套功法的皮毛。”
凌天的万象七色瞳在那些文字上扫过。
他看不懂文字的含义，但他能看懂法则的结构。
那套功法的法则架构精密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每一个文字对应的法则排列都是完美的。
没有一丝冗余，没有一处错漏。
像是一个终极方程式被拆解成了可执行的步骤。
“这套功法跟我吃掉太古吞噬体之后六法则自发融合的过程有相似之处。”凌天说。
“但精度至少高了十倍。”
夏幼楚点了点头。
“你的六法则融合是靠太古熔炉的蛮力碾压完成的，本质上是无序的自然融合。”
“而九脉归一诀是一套有明確路径和节点的系统化融合方案。”
“如果你用这套功法来重新梳理体內的法则结构，融合效率会大幅提升。”
“大幅是多少？”
夏幼楚计算了一下。
“保守估计，战力提升三成至五成。”
凌天的嘴角裂到了耳根后面。
“我去。”
“这算不算天上掉馅饼？”
“不算。”夏幼楚收回视线看向他，“这是人祖留给后人的传承。”
“你继承了太古吞噬体的法则本源，身上有五条脉系的痕跡，偏偏又遇到了持有石板的阿黎。”
“这些不是巧合。”
“这是人道的因果在发挥作用。”
凌天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