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九脉归一诀的过程远比凌天预想的要复杂。

夏幼楚把功法內容以意识传导的方式灌入凌天的感知空间之后，凌天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才把第一层理论看完。

不是因为他理解力不够。

是因为人祖写东西的方式太过精確，精確到了每一个法则节点的排列顺序都不能有半分差池。

“这个人祖是不是有强迫症？”凌天在修炼间隙跟夏幼楚吐槽。

他盘坐在据点北面的空旷平原上，十二片翅膀半展半收，法则黑体星甲的表面不断闪烁著七种顏色的光芒。

夏幼楚坐在他前面三十里外的一块陨石上，手里拿著一块法则记录石板在做笔记。

“他不是强迫症。”夏幼楚头也不抬地说。

“他是这个宇宙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法则建筑师。”

“九脉归一诀的每一个步骤都是经过无数次演算和验证的最优解。”

“没有一个多余的节点，也没有一个缺失的节点。”

“你觉得复杂是因为你之前的法则融合方式太粗暴了。”

凌天磨了磨牙。

“我那叫实战经验丰富。”

“你那叫用嘴解决一切问题。”

“有区別吗？”

夏幼楚终於抬起了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有区別。”

“你用太古熔炉强行碾压法则融合，就像用铁锤把两块金属砸在一起，確实能合到一块，但接缝处全是裂纹和气泡。”

“九脉归一诀的方式是用精密的工具把两块金属在分子层面焊接到一起，无缝对接，浑然一体。”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之前用锤子砸出来的那些裂纹和气泡全部修补掉。”

凌天沉默了两秒。

“你说得对，但你能不能別用铁锤来形容我？”

“那用什么？”

“用大锤。”

“有什么区別？”

“听著霸气一点。”

夏幼楚没有理会他的要求，重新低头做笔记。

凌天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开始认真修炼。

九脉归一诀的修炼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叫做理脉。

就是把体內现有的所有法则脉络全部理清楚，搞明白每一条法则的走向、端点、以及与其他法则的交叉位置。

凌天体內目前有六种主要法则和若干次级法则。

终焉。创世。时空。灵。冥。命。

外加吞噬法则、深渊法则、秩序法则、太阳法则等吞噬过程中获得的次级法则碎片。

这些法则在他体內就像一团缠绕在一起的毛线球。

有些地方是纠缠的，有些地方是断裂的，有些地方是重叠的。

凌天用万象七色瞳向內窥视自己的法则结构，花了大概四个小时把所有的脉络全部梳理了一遍。

然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我体內的法则布局乱得跟狗窝似的。”

夏幼楚头也不抬。

“所以你需要修炼九脉归一诀。”

第二阶段叫做引脉。

把梳理好的法则脉络按照九脉归一诀规定的路径重新引导排列。

这个阶段是最耗时间也是最危险的。

因为法则的重新排列意味著要暂时解构原有的法则平衡，在混乱中重建新的秩序。

任何一个节点出错，都可能导致法则衝突，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直接炸。

凌天在修炼第二阶段的第一个法则迴路时就碰了壁。

终焉法则和创世法则的交叉点上，两种法则的本源频率差了0.03个周期。

这个差距在正常战斗中完全感觉不出来。

但在九脉归一诀的精度要求下，0.03个周期的偏差就足以让整个法则迴路无法闭合。

“差了0.03。”凌天皱著没有的眉头。

“用灵脉本源校准。”夏幼楚在旁边指导。

“灵脉的静修本源天生就有校准不同法则频率的功能。”

“你把灵脉的能量引到终焉和创世的交叉点上，让它充当两者之间的缓衝和同步器。”

凌天试了一下。

灵脉的淡蓝色能量流入了终焉和创世的交叉点。

果然，两种法则的频率开始趋同。

0.03变成了0.02。

0.01。

0.005。

然后在某一个瞬间，两种法则的频率完美同步了。

交叉点上爆发出了一股微弱但极其纯粹的能量脉衝。

那个脉衝顺著法则脉络传遍了凌天的全身。

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通畅。

就像是一条被石头堵住的河流终於疏通了一样。

能量的流动变得比之前顺畅了至少百分之二十。

“就是这种感觉。”夏幼楚说。

“一个节点的校准就能提升百分之二十的流动效率。”

“你体內大概有三百多个这样的节点。”

“如果全部校准完毕，效率提升会是指数级的。”

凌天的万象七色瞳亮了。

“三百多个？”

“六天够吗？”

“看你的速度。”夏幼楚说，“第一个节点你花了四个小时。”

“但后面的会越来越快。”

“因为每校准一个节点，法则的整体流动都会更顺畅，后续的校准也会变得更容易。”

“预计到第五十个节点之后，你的速度会达到一个节点一分钟。”

凌天算了一下。

“那三百多个节点，大概三到四天就能全部搞定。”

“剩下两天修炼第三阶段。”

“时间刚好。”

他不再废话，闭上了眼睛，全身心投入到了修炼中。

接下来的四天里，凌天几乎没有离开过那片空旷的平原。

每一个法则节点的校准都会在他体內引发一次微弱的能量脉衝。

这些脉衝向外辐射，在碎花星域中形成了一种规律性的法则波动。

那种波动跟之前进化时的法则潮汐不同。

进化时的潮汐是无序的能量释放。

而现在的波动是有节奏的、精密的、像是一台巨大的精密仪器在缓缓运转。

维卡斯在观察位上记录著每一次脉衝的数据，他的水晶板已经换了三块新的。

“他的法则融合度每小时都在提升。”维卡斯的声音带著不加掩饰的兴奋。

“从初始的23%到现在的数字，四天时间已经到了71%了。”

“按照这个速度，第六天结束的时候应该能达到90%以上。”

格里安蹲在一边，他已经听了四天维卡斯的数据报告了。

“90%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的战力会在现有基础上提升至少一倍。”

“一倍？”

“至少一倍。”

“他现在的战力已经是神尊巔峰了。”格里安的甲壳发出了嗡嗡声，“提升一倍就是半步造物主。”

“不，比半步造物主更复杂。”维卡斯摇头。

“半步造物主的定义是在某一个法则维度上触及造物主门槛。”

“但他的情况是多法则同步提升。”

“如果法则闭环真的形成了，他的战力评估就不能用传统的修为体系来衡量了。”

“因为传统修为体系是基於单一法则或双法则融合设计的。”

“他是七法则闭环。”

“这在已知的修行歷史中从来没有出现过。”

“人祖除外。”

维卡斯停顿了一下。

“不，即使是人祖，他的九脉归一也没有完成过。”

“因为在他有机会完成之前，神脉和魔脉就叛变了。”

“所以如果凌天完成了法则闭环。”

“他会是有史以来第一个。”

格里安的甲壳嗡嗡声更大了。

第五天结束的时候，凌天完成了三百一十七个法则节点中的三百一十五个。

剩下最后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