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在大夏据点上方。
说是夜色，其实星界没有真正的昼夜，只是碎花星域的恆星光芒被远处几颗死星遮住，整片据点都沉在淡淡暗光里。
李轩辕站在城墙上，看著凌天、夏幼楚、维卡斯、阿兹拉克，以及一支由三十名高阶阵法师和十名深渊研究者组成的小队准备出发。
段不语没跟。
他被留下整编俘虏，脸黑得像刚从尸坑里爬出来。
“凭什么这次不带我？”
“我也想去昊天神族老家看看！”
凌天看了他一眼。
“你去了干嘛？”
“带尸卒冲神墟？”
段不语说道：“我可以捡骨头。”
凌天说道：“这次骨头太硬。”
“你捡不动！”
段不语不服。
“我都星辰主宰中期了！”
夏幼楚说道：“所以你更该留下。”
“六百亿俘虏，两个星域的新防线，深渊归附序列的接收，亡灵军团的统合，都需要一个懂死亡法则的人坐镇。”
“你不是不能去。”
“你是现在走不开。”
段不语听到这里，脸色才好看一点。
“女帝陛下这么说，我心里舒服多了。”
幽冥老祖在旁边酸溜溜地说道：“你舒服了，我不舒服！”
“你留下坐镇，我就得帮你处理尸族文书！”
段不语看著他。
“你以前当幽冥尸神族老祖，不就是管这些的吗？”
幽冥老祖嘴角抽了抽。
“我以前管的是族群，不是给人填劳改登记表！”
凌天说道：“那就学！”
“时代变了！”
“以前你吃人族，现在你给人族打工。”
“这叫因果循环。”
幽冥老祖无话可说。
李轩辕走下城墙，把一面小型血旗递给凌天。
那是沧溟国末代国主血写人字旗的分旗，由萧辰用文道法则拓印，不是原本，却承载了大夏兵脉军意。
“带著！”
凌天低头看著那面旗。
“我打架不插旗！”
李轩辕说道：“不是让你插！”
“这是坐標。”
“万一你进入神墟后，空间联繫被切断，这面旗能让大夏知道你还活著。”
凌天接过旗，塞进体內宇宙。
“行。”
“你这个人皇，现在越来越会安排后事了！”
李轩辕脸色一黑。
“这叫预案！”
萧辰在旁边补刀。
“管理学上，预案越难听，活命率越高。”
凌天看向萧辰。
“你別总管理学管理学！”
“等我打完昊天神族，给你抓几个神族大学者回来！”
萧辰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
凌天说道：“前提是他们別太难吃。”
夏幼楚提醒道：“学者优先活捉！”
凌天嘖了一声。
“行行行！”
“你们现在对我的饮食管控越来越严了。”
阿黎跑过来，把初始之秘石板的一道拓印符文交给夏幼楚。
“女帝姐姐，这个能感应神脉根基。”
“如果你们靠近神墟第二层，它会发光。”
夏幼楚蹲下身，摸了摸阿黎的头。
“你留在大夏，继续参悟石板。”
“別急著提升修为！”
“你的太初血脉很重要，根基必须稳。”
阿黎点头。
“我知道！”
她又看向凌天。
“凌天哥哥，你別乱吃神脉根基！”
凌天刚想反驳，看到夏幼楚也在看他，只好改口。
“我儘量先看一眼。”
阿黎鼓起脸。
“不是儘量！”
凌天嘆了口气。
“好。”
“我不乱吃！”
小凤凰这时从天上落下，金色长髮隨火光散开，少女身材娇小，却因为真凰血脉的成熟，多了一种灼人的明艷，她抱著一个比自己还大的火玉箱子，落地时差点把地面烫出坑。
“凌天，这是凤凰一族给你的补给！”
凌天打开箱子看了一眼，里面全是火系灵材：太阳晶髓、真凰血木、涅槃火砂。
他眼睛亮了。
“哟！”
“这零食不错！”
小凤凰双手叉腰。
“我说了，便宜货拿不出手！”
“你去神族老家吃大的，路上也得垫垫肚子。”
凤无极在后面心疼得脸都绿了，但还是强撑著说道：“凌天大人，凤凰一族愿为大夏镇守南线！”
凌天点点头。
“行！”
“等我回来，给你们带神族火系宝贝。”
小凤凰立刻说道：“我要最好的！”
凌天说道：“你真不客气！”
小凤凰眨了眨眼。
“跟你学的。”
凌天笑了。
夏幼楚看了下时间。
“该走了！”
“目標，昊天外环第三十七號星门节点。”
“我们的任务不是正面交战。”
“第一，摧毁星门。”
“第二，截断神墟资源运输。”
“第三，抓几个活口，確认神墟第二层开启进度。”
凌天补了一句。
“第四，遇到好吃的，我先尝！”
夏幼楚看他。
凌天改口。
“先评估，再尝。”
夏幼楚满意地点头。
“出发！”
凌天展开道翼，空间在他身前被拉开一条细长通道。
这一次，他没有用最夸张的方式撕裂虚空。
他们要偷袭。
动静越小越好。
维卡斯跟在后面，心里一直在计算。
他很清楚，这趟行动的本质不是偷袭一座星门。
这是凌天第一次主动把战爭推进到昊天神族本土。
从战略角度看，这意味著攻守易位。
之前白帝可以决定什么时候打、在哪里打、派多少人打。
现在，凌天要把选择权抢回来。
强者之间的战爭，最关键的往往不是谁拳头大。
是你能不能逼对方按照你的节奏出牌。
阿兹拉克也在算。
他想得比维卡斯更阴。
如果这次星门偷袭成功，昊天神族內部必然出现质疑。
白帝刚败退，大夏立刻反打，第一口还咬在神墟运输线上。
这会让神族高层產生一个可怕念头。
白帝真的还能守住祖庭吗？
只要这个念头出现，神族秩序就会出现裂缝。
秩序法则最怕裂缝。
因为昊天神族靠的就是无数年无敌积累出来的服从。
一旦服从变成怀疑，很多东西会自己鬆掉。
阿兹拉克想到这里，看向凌天的背影，心里暗暗感嘆。
主人看著像一路莽。
可他身边有夏幼楚、有李轩辕、有萧辰，有这些人补足战略和治理。
这才嚇人！
单纯能打的怪物，星界不是没出现过。
能打还能建国，能吞噬还能讲討债理由，能杀人还能把俘虏变成劳动力。
这种存在，才是真正会改变格局的灾难！
空间通道只持续了半个时辰。
当凌天带队走出通道时，前方出现了一片昏暗星域。
远处，一座巨大的环形星门悬在两颗矿星之间。
星门直径超过三万里，外环由白金色神金打造，內圈流动著秩序法则光带。
一艘艘昊天运输舰正在排队进入星门。
舰身上装满了神墟开启所需的材料。
神性晶核。
秩序源石。
古神血砂。
还有大量封存在银白棺槨中的神族遗骨。
夏幼楚看了一眼，声音变冷。
“他们在把神族遗骨送进神墟！”
维卡斯脸色也变了。
“这是献祭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