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赞达尔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用那种“我需要確认一件事”的语气说:
“你的缎带是博识尊给你的,只有用你那一条才能连接到祂,它仿製的缎带——按理说——应该只是外形相似,没有任何实际功能。”
墨尔斯没有回答。
他把芽从天线旁边轻轻拿起来,托在掌心里,仔细观察那枚仿製的缎带。
它正在微微发光。
“……它確实没有实际功能。”
墨尔斯说。
“但它注入了自己的虚数能量作为信號——因为它踏上了智识的命途……所以,成功了。”
赞达尔的表情微微变化了一下。
他凑近了一些,目光在那枚缎带和芽之间来回移动,然后他转过身,快步走回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屏幕上弹出了一组新的数据。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停下来。
赞达尔转过头,看著悬浮在空中的芽:
“……芽是岁阳,岁阳以记忆和情感为食物,並依据这些材料建立自己的人格……”
“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写研究资料,你的记忆里充满了各种公式和计算,它看了你的记忆,可能……也看了你的知识。”
墨尔斯沉默了一下,然后看著手掌里那团暖光:
“……它看了我关於智识命途的记忆?”
“可能,而且你关於博识尊的认知,祂的力量运作方式,祂与你的联繫方式原理——它可能也一起看进去了。”
“它也附身过我,所以……它也有可能把我的记忆……也看了去。”
墨尔斯看著芽。
芽在他手心里轻轻晃动著,光芒温和而稳定,像一个正在等待评价的、努力尝试了某件事的小孩。
“……所以你踏上了智识命途,用智识命途的能量复製了我的缎带,然后用那根天线——连接了博识尊?”
芽在他手心里缓缓亮了一下,像在说“应该对”。
“这是高阶命途行者的行为。”
“能够联繫上博识尊……一般的智识命途行者可做不到。”
墨尔斯看著手掌里那团暖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让芽轻轻漂浮到空中。
“……所以你现在是一个小號的……高阶智识命途行者。”
芽在空中转了一圈,像在確认这个称號是否適合自己。
然后它飘到墨尔斯肩头,轻轻落下来,像一片温暖的、正在发光的羽毛。
屏幕那边一直没有新的动静。
博识尊在发出那一个问號之后,就像在等待什么——像一扇被敲响的门,开了一条缝,但还没有完全打开。
墨尔斯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肩头的芽。
“……祂还在线上。”
赞达尔点了点头:“你在通讯器上发信號说——『刚才那是芽仿製的联络』,不是你的本意。然后呢?”
墨尔斯想了想,走到键盘前,输入了一行字:
“刚才那不是我的连接。是岁阳误触。你可以断开。”
发送。然后他站在屏幕前,看著那两行字。过了片刻,新的文字出现了:
“岁阳?你怎么会携带岁阳?根据你的性格分析,你不喜欢这种会窥探自己的生物。”
“说来话长。总之——我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连接过你了,这一次是不小心。”
“果然。”
赞达尔站在墨尔斯身边,轻声说:“……你之前也和祂这样聊过天?”
“没有,因为以前基本上是我单方面拒绝对话。”
赞达尔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屏幕,然后退开半步,像是给墨尔斯留出一些空间:
“……那你现在可以聊了,我不是很想被祂看著。”
墨尔斯看了一眼肩头的芽。
芽正安静地蹲在他肩头,那枚仿製的缎带还缠在发射器天线上,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像一面小小的、暖橘色的旗帜。
“……不了,我怕祂窥屏太久。”
他伸手关掉了屏幕。
主控室恢復了安静。
键盘的敲击声重新响起,但比之前轻了一些,像有人在刻意放低自己的存在。
墨尔斯站在主控台前,看著赞达尔已经回到座位上,低头继续写著什么,像一个没有被打断过的、正在专心做自己事的人。
芽从他肩上飘起来,在主控台边缘轻轻落下来,光芒比之前温和了一些,像一只刚跑了一圈的猫在安静地舔自己的毛。
墨尔斯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芽的顶端。芽微微亮了一下,像在回应他:
“……你以后想碰我的东西,先跟我说一声。”
芽轻轻晃了晃,光芒又亮了一度。
赞达尔没有抬头,但声音从屏幕后面传过来:“……它答应了?”
“……不知道。它在晃。我觉得它应该听懂了。”
“毕竟它已经算是智识的行者了。”
芽从他肩上飘起来,悬停在半空中,光芒晃动的更厉害——
墨尔斯看著它:“……你在想什么?”
芽没有回答。但它轻轻飘到那枚仿製缎带旁边,用光的边缘碰了碰它。
缎带微微亮了一下。
墨尔斯沉默了一会儿:“……你想保留它?”
芽晃了晃,像在说“想”。
“那你自己收好。”
芽的光亮了一度——然后它小心翼翼地把缎带从天线解下来,捲成一枚小小的、整齐的圈,收进了自己身体里,像个小孩把最宝贝的东西藏进衣兜。
赞达尔在屏幕后面,没有抬头,但声音传了过来:“……它藏起来了。”
“嗯。”
“它把仿製的缎带收进自己身体里了。”
“嗯。”
“那它以后可能隨时都能连接博识尊。”
“嗯。”
赞达尔抬起头,看著墨尔斯:“你不担心?”
墨尔斯想了想:
“……它可能会在半夜偷偷连接博识尊,但我觉得博识尊应该不会跟它聊太久。”
“为什么?”
“因为这个小傢伙还没有触及知识边界。”
赞达尔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回去看屏幕。
芽在原地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听懂了“知识边界”这个词,它飘到赞达尔肩头,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耳朵,像是在表达“我做得到”。
赞达尔没有躲开,只是继续看屏幕:
“……它会一直这样吗?”
“什么?”
“一直碰我的耳朵。”
墨尔斯沉默了一下:“……你可以让它不要碰你。”
赞达尔没有回答。他继续看屏幕。芽仍然蹲在他肩头,像一小团安静的暖光。
墨尔斯看见了,但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继续写那页没写完的公式。
主控室重新安静下来,键盘声和笔尖声像两条並行的河流,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毕竟……幻朧都是绝灭大君了……岁阳这种东西其实蛮超標的,根据踏上命途的要求与岁阳產生自我人格的要求——可以得出,如果一个岁阳长期吸取一个令使或者强大命途行者的理念与情感,记忆……该岁阳就会有成为对应命途令使或者高阶行者的潜质——)
(牢作只能算一个废铁级命途学家,如果我的理解有偏差请指出来,我会很忧鬱的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