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你的形状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你会成为什么样的存在，取决於你选择了什么情绪，亲近了什么人。”

屏幕上出现了问句：“你此刻最想要什么？”

芽的光停住了。

它看著那个问题，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敲了一下：

“想——待——在——这——里——继——续——聊——天。”

博识尊没有拒绝，没有说“该睡了”。

屏幕上的光標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新的文字浮现出来：

“好。你想聊什么？”

芽的光轻轻亮了一下，像一颗被点燃的星星。它想了想，然后开始慢慢地敲：

“你和墨尔斯……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屏幕上陷入了更长的沉默，然后新的文字浮现出来：

“很久以前，他比现在更沉默。”

芽往前凑了一点，光贴在屏幕上，像一个正在认真听故事的人。

“那——时——候——你——在——看——他——吗？”

“我一直都在看他。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需要持续观测的变量。”

芽的光轻轻晃动了一下：

“你——喜——欢——观——测——他——吗？”

“观测不是喜欢。但他是唯一一个我无法计算出『结果』的存在。”

芽想了想，然后缓缓敲出：

“那——你——会——想——知——道——他——在——想——什——么——吗？”

屏幕上安静了很久。

久到芽以为博识尊已经离开了。然后新的文字浮现出来，字体比之前小了一號：

“我確实想知道。只是我从未问过。”

芽的光微微亮了一下，像在確认什么。

“我——可——以——帮——你——问——他——呀。”

“无需。你不需要成为谁的桥樑。”

“我——不——是——桥——梁，我——是——想——知——道——他——在——想——什——么——的——人。”

屏幕上的光標又闪了很久。然后新文字浮现出来：

“那么，等你问完了——可以告诉我答案。”

芽的光跳动了一下，像一只被授予了任务的小动物在认真点头。

屏幕上的光標最后闪了一下，然后缓缓熄灭。深蓝色渐渐退去，只剩下待机状態的微光。

芽飘离主控台，把那枚仿製缎带小心地解下来，重新卷好，收进自己身体里，然后飘回赞达尔的方向，无声地落回他胸口的暖光中。

第二天早上，墨尔斯醒来时，发现芽正蹲在主控台边缘，安静地看著窗外。

它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別，但墨尔斯注意到——它的光比昨天亮了一点，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它內部悄悄生长。

“……你昨晚没睡觉？”

芽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晃了一下，像在说“睡了”。墨尔斯看了它几秒，没有再追问。他走到主控台前，打开屏幕，准备继续工作。

屏幕上乾乾净净，没有任何异常记录，也没有任何聊天痕跡。

但墨尔斯注意到——键盘上有一个按键，被轻轻压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凹陷。

像是被谁用不太熟练的力气反覆触碰过。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按键，又看了看芽。

芽正在窗台上看星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墨尔斯把那个按键的位置默默记在心里，然后移开了目光。

他伸手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没有说什么。

有些事情，可能不需要问得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