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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致命的防滑沙与磨穿的底甲

下午一点十五分。

距离那块標誌著生与死分界线的“老骆驼岩”,已经极其艰难地被远远甩在了身后大约五百米的地方。

这片被严寒彻底接管的原始雪林里,惨白的冬日阳光已经失去了最后的一丝穿透力,天幕呈现出一种仿佛被冻透了的铅灰色。冷风在光禿禿的树干之间穿梭,发出的不再是呼啸,而是一种犹如钝刀子割肉般的低沉呜咽。

然而,在这片死寂的雪原上,此刻却充斥著一种极其刺耳、极其粗糙、令人只要听上几秒钟就会觉得牙根发酸、头皮发麻的物理刮擦声。

“咯吱……咯吱……嘶啦……”

这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一万把生锈的铁锯,正在一块巨大的砂轮上极其残忍地、不间断地来回拉扯。

那是那架承载著一千二百公斤变异红松原木、加上自身底盘和隨车伤员总重量逼近一吨半的重型平底雪橇,在冰槽中滑行时发出的绝望呻吟。

昨天,这架底部涂满了“特种生物琥珀脂”的雪橇,在这条u型冰槽里滑行时,发出的还是犹如热刀切黄油般顺畅的“嘶嘶”声。但现在,那种足以被列入工业奇蹟的极致润滑,已经彻彻底底地荡然无存。

大自然与人类工程学的博弈,从来都是残酷的双刃剑。

为了拯救那头因为底盘太滑而无法发力的变异驼鹿,为了让它能够在这条微小的斜坡上获得起步的抓地力,救援队的陈虎等人,在今天清晨极其无奈地,在这条光可鑑人的冰槽底部,均匀地铺洒了一层“草木灰与生石灰混合防滑沙”。

这些防滑沙在接触到微弱水分后发生了化学放热反应,极其牢固地半镶嵌在了冰层的表面。

它们確实完美地完成了使命——变异驼鹿那宽大的角质蹄子踩在上面,犹如踩在最高標號的工业砂纸上,获得了绝对稳固的静態摩擦力,再也没有出现过一次打滑。

但是,这层“救命的砂纸”,对於这架重达一吨半的平底雪橇来说,却变成了一场剥皮抽筋的酷刑。

雪橇底部的变异野猪皮滑轨,正以每一寸的推进为代价,承受著极其惨烈的物理碾磨。

“这味儿……越来越重了。”

走在雪橇左侧、负责清理积雪的大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隔著防寒面罩的滤毒罐,他依然极其清晰地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那不是木头燃烧的味道,而是一种极其浓烈的、类似於动物毛髮和指甲被放在火上烧焦时的蛋白质焦糊味,其中还夹杂著变异松脂被高温融化后的酸涩气息。

一吨半的绝对死重,死死地压在粗糙的防滑沙上。巨大的重力势能在这极其缓慢的移动中,被极其无情地转化为了纯粹的摩擦热能。

雪橇底部那层经过酸液鞣製、坚如磐石的变异野猪皮,正在这恐怖的物理碾磨下,一层一层地被刮掉表皮的角质层,甚至连那些深埋在皮下的硬质鬃毛,都被摩擦產生的高温烧焦、磨平。

这股焦糊味,就是这架雪橇底盘正在迅速走向生命终点的悽厉警报。

“撑住……用铲子顶!別让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冰面上!”

走在右侧的小吴,声音嘶哑得仿佛是从肺管子里挤出来的。

他们两个非战斗人员,此刻正在执行一项极其耗费体力、甚至可以说是极其反人类的“辅助推进”作业。

在这条半米深的u型冰槽里,大龙和小吴分別走在雪橇的两侧。他们不能用手去推那架被毒壳污染的原木雪橇,只能將手中那把加长的精钢工兵铲,像是在激流中划船的“船桨”一样,斜向后方极其用力地撑在坚硬的冰面上,然后利用槓桿原理和腰腹的力量,拼命地向前“顶”住雪橇的边缘。

每一次驼鹿向前迈步,他们就必须同步发力,用工兵铲给雪橇提供一个微小的、向斜上方的推力,试图以此来极其微弱地减轻雪橇底盘对冰面的压强。

这是一个极其笨拙的物理微操。

“嘿……哈……”

大龙和小吴的身体几乎弯成了九十度,工兵铲的钢柄在他们厚重的手套里被攥得吱吱作响。每一次发力,他们的脚底都在防滑沙上犁出一道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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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零下二十多度的极寒中,他们厚重的防化服里面,早已经被源源不断涌出的热汗彻底洗透。那些汗水顺著脊背流下,聚集在腰部,形成了一种极其难受的冰冷湿滑感。但他们连直起腰来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一旦他们停止这微不足道的辅助推力,那突然增加的、哪怕只有几十公斤的阻力,都可能成为压垮前方那头变异驼鹿的最后一根稻草。

……

“別停!步子再碎一点!千万不能停!”

走在队伍后方的陈虎,看著那架犹如在砂纸上痛苦蠕动的重载雪橇,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声音在寒风中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绝对不能停下!保持匀速!”

这支队伍现在正陷入一个极其恐怖的力学困境。

在经典的物理学常识中,一个物体的“最大静摩擦力”永远大於它的“滑动摩擦力”。

这架总重量一吨半的重物,现在还能以每小时不到两公里的“龟速”向前移动,完全是因为它处於一种“动態”的滑行之中。虽然防滑沙极其粗糙,但只要雪橇还在动,底盘和冰面之间就还维持著一种极其脆弱的动能平衡。

一旦他们停下脚步。

哪怕只是停下来休息三十秒。

这高达一千五百公斤的死重,就会在瞬间將底部的野猪皮死死地、毫无保留地“砸”进防滑沙的缝隙之中。在零下二十几度的极寒作用下,刚刚因为摩擦產生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热量会瞬间消散,粗糙的冰层会像无数把微小的老虎钳一样,极其残暴地锁死野猪皮的纤维。

到那个时候,想要重新打破这种静態的“物理焊死”状態,所需要的启动拉力將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天文数字。那头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变异驼鹿,就算把胸前的大动脉勒爆,也绝对不可能再把它拉动分毫。

不能停。

哪怕是腿断了,哪怕是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了,这支队伍也必须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钟摆一样,极其机械、极其痛苦地在这条冰槽里无休止地蠕动下去。

但这种“不停车”的极致压榨,对於人类那脆弱的生理极限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凌迟。

“水……班长……我渴……”

小吴在右侧一边机械地挥动著工兵铲撑地,一边发出了极其虚弱的哀鸣。

他感觉自己的嗓子里像是吞进了一把烧红的煤渣,乾涩得连咽口水都会引起气管的剧烈刺痛。在这零下二十多度的寒风中进行重体力劳动,每一次粗重的呼吸,都在疯狂地掠夺著他体內的水分。脱水导致他的血液开始变得粘稠,心臟为了將血液泵向四肢,正以一种极其危险的频率疯狂跳动。

他实在受不了了。

小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冰槽边缘那些极其乾净、洁白的积雪。他甚至產生了一种幻觉,觉得那些雪不是冰冷的固体,而是一大碗极其解渴的刨冰。

他下意识地鬆开了一只手,想要去抓一把雪塞进面罩里。

“啪!”

走在后面的张大军,哪怕腿上带著重伤,依然眼疾手快地一铲子拍在了小吴伸出去的手背上,直接將他那一小把雪拍飞。

“你他妈不要命了?!”张大军沙哑地怒吼道,“忘了我昨天怎么说的?!这里的雪是零下二十五度!你现在体內核心温度本来就因为出汗在流失,你把这口冰吃进肚子里,你的胃会瞬间痉挛停摆!不用五分钟你就会失温休克倒在雪地里!”

“可是我……我真的要渴死了……”小吴绝望地呜咽著,脚步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张大军看著小吴那摇摇欲坠的身影,知道如果再不补充水分,这个年轻人的心肺系统很快就会因为血液过度粘稠而罢工。

老兵极其艰难地从腰间解下那个保温水壶。

水壶里的水,早已经在漫长的跋涉中冻成了一块坚如磐石的死冰,摇晃起来连一丝水声都听不见。

“大龙!接替小吴的位置,帮他顶一下!”

张大军下达了指令,然后一把將小吴拽到了队伍的中间,极其粗暴地拉开了小吴防寒服的领口拉链。

寒风瞬间灌入,小吴冻得浑身剧烈地打了一个寒战。

“脱手套!把水壶夹到腋下去!”

张大军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感情,他將那个冰冷如铁的军用水壶,直接生硬地塞进了小吴腋下那最贴近动脉、也是人体热量最集中的部位。

“嘶——!!!”

在零下十几度的冰块接触到极其温热、甚至还带著一层热汗的腋下皮肤的那一剎那,小吴发出了犹如遭受了电击般的悽厉惨叫。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钢针直接顺著腋下的血管插进了心臟!极寒瞬间掠夺了他那一块皮肤的温度,毛细血管疯狂收缩,剧烈的刺痛感让他本能地想要把水壶扔出去。

“夹紧!死死地给我夹紧!除非你想死!”

张大军死死地按住小吴的手臂,不让他有丝毫的挣脱。

“这就是代价!在这个连水都能冻成石头的鬼地方,你想要喝水,就必须用你自己的体核温度去强行焐化它!用你的命去换那两口水!”

“边走边焐!不许停下脚步!”

这是一种何等残忍、何等违背人类趋利避害本能的极地求生手段。

小吴泪流满面,他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夹紧了腋下的冰块,身体一边因为极寒的刺激而疯狂颤慄,一边极其机械地顺著雪橇的轨跡向前蠕动。

足足过了极其漫长的二十分钟。

当小吴感觉自己的左半边身体都已经彻底麻木、几乎失去知觉的时候。那块紧贴著他腋下动脉的死冰,才终於在他的体温献祭下,极其吝嗇地融化出了可怜的两口冰水。

小吴极其贪婪地將水壶凑到嘴边。

那两口带著他自己浓烈汗臭味和狐臭味、混合著微弱金属锈味的冰水,极其艰难地滑入了他那乾裂出血的喉咙。

虽然只有区区不到二十毫升的液体,虽然这水难喝得令人作呕。但在这绝境中,这几滴水分却成了他濒临崩溃的细胞唯一的救赎。它极其微弱地稀释了粘稠的血液,让小吴那快要停摆的心臟,勉强获得了继续跳动下去的动力。

这就是荒野。每一滴水,每一步路,都必须支付等价的鲜血和痛苦。

……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

那头作为唯一“生物引擎”的变异驼鹿,此刻的状態已经不能用惨烈来形容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此刻就像是一座在极寒中疯狂喷发的活火山。

“呼哧……呼哧……”

极其沉闷、犹如破损风箱被强行拉扯的恐怖喘息声,在它那宽阔的胸腔里迴荡。它每一次呼吸,都会从那硕大的鼻孔中喷出两道长达一米的、极其浓烈的白雾。

在它灰褐色的皮毛上,覆盖著一层极其厚重、呈现出诡异灰白色的冰甲。那是它体內因为极限重载而疯狂分泌的热汗,在接触到外界冷空气的瞬间就被冻结而成的。这层冰甲甚至封死了它表皮的大部分毛孔,导致它体內的热量根本无法有效散发。

驼鹿的內臟温度正在急剧飆升。如果不是它体內的变异基因在死死地支撑著它的心肺功能,它早就因为热射病而当场暴毙了。

它走得很慢。

每迈出一步,它那粗壮的蹄子都在防滑沙上踩出令人心悸的沉闷声响。它胸前的那套硬木车軛,虽然完美地分散了压力,但在长时间的高强度压迫下,依然將它颈部的肌肉勒出了极其明显的凹陷。

周逸走在它前方不到三米的地方,依然保持著那个“领航员”的姿態。

但周逸的情况,甚至比这头巨兽还要糟糕。

他那只被严重冻伤的右手依然死死地绑在胸前。而他完好的左手,此刻正拿著一根从小吴那里要来的枯树枝。

树枝的顶端,绑著一块沾满了“金砖糊糊”的破布。

那个不锈钢盆早就在昨天的混乱中不知道掉在了哪里,周逸只能用这种最简陋的方法,维持著对驼鹿的“嗅觉引导”。

周逸的丹田早已经乾涸得连一丝灵气的渣滓都挤不出来了。他无法再释放任何生物磁场去安抚这头巨兽。他现在完全是靠著这块散发著极其微弱香味的破布,在苦苦地吊著这头巨兽向前迈步的本能。

“走……继续走……”

周逸的声音极其微弱,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是梦囈。

他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双眼无神地盯著前方的冰槽,极其机械地倒退著步伐。他的大脑已经陷入了深度疲劳的恍惚之中,全凭著一股执念在维持著身体的平衡。

一人,一兽,一车。

在这片被漫天铅云覆盖的寂静雪林中,以一种极其悲壮、极其压抑的姿態,进行著一场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生死蠕动。

……

与此同时。

距离这支队伍四公里外的,长安一號主基地。

地下核心指挥中心內,气氛同样压抑得犹如一座冰冷的坟墓。

王崇安背著双手,死死地盯著大屏幕上的温度监控曲线。

距离大龙和小吴他们送回那第一根两百公斤的变异红松原木,已经过去了五个多小时。

那两百公斤的“救命柴火”,虽然因为高能级的燃烧特性,在极其危险的时刻將基地的循环水温硬生生地拉了回来,保住了核心区温室的命脉。

但这毕竟只是两百公斤。

在这座拥有数万人、空间极其庞大的地下堡垒中,这点燃料所產生的热量,就像是在冰湖里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虽然泛起了涟漪,但很快就被周围那无边无际的严寒所吞噬。

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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