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长青老祖已然陷入了艰难的苦战当中。
六翅飞蜈的凶威远超他的预估,这头三阶后期的大妖王名副其实,不仅浑身剧毒腐蚀万物,身躯亦强横无匹,甲壳防御几乎不逊色於上品法宝。
如此凶残存在,別说他这个老迈的金丹后期大修,便是全盛之时遇上也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但此刻六翅飞蜈六翅齐振,速度快如闪电,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灵活得不可思议,时而俯衝扑击,时而盘旋环绕,毒光、毒雾、毒顎撕咬轮番上阵,顿时將长青老祖逼得节节后退,狼狈不堪。
勉强从神魂刺痛中恢復过来的长青老祖面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双手不断掐诀,一面通体青翠、木纹流转的盾牌在他身周急速旋转,化作一面丈许方圆的青色屏障,將他牢牢护住。
此盾乃是他祭炼了两百余年的本命法宝,此物以万年青灵木为骨,以木行灵脉之精为核,辅以数十种珍稀灵材炼製而成,品阶已达三阶上品,防御力惊人,曾为他挡下过无数次生死危机。
不过,此刻六翅飞蜈嘶鸣震天,张口喷出道道紫黑色的毒光,携带著腐蚀一切的恐怖毒性,狠狠地轰在青色盾牌之上,嗤嗤的腐蚀声中毒光与木行灵力疯狂交织,青色的盾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如此可怕毒性,长青老祖咬紧牙关,体內法力如同决堤的江河般涌入盾牌之中,盾面之上青光大盛,终於將那毒光的侵蚀之力抵挡下来,可盾面之上却留下了一片片焦黑的痕跡,隱隱有细密的裂纹浮现。
“孽畜!”
长青老祖的心不由滴血,这面木皇宝盾跟隨他多年,从未受过如此严重的损伤,而今日不过与六翅飞蜈缠斗了片刻便已经伤痕累累。
然而此刻他根本顾不上心疼,因为六翅飞蜈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人类修士,死!”
这万毒之王见毒光未能奏效,六翅猛然一振,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径直朝著长青老祖扑来,长青老祖面色大变,双手疯狂掐诀,木皇宝盾骤然分化出数道青色的灵光,化作一面面稍小的木盾,层层叠叠地挡在身前,形成了一道由木行灵力构筑的防御壁垒。
轰——!
六翅飞蜈的毒顎狠狠地咬在木皇宝盾之上,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这面长青老祖祭炼多年的本命法宝剧烈震颤,青色的灵光明灭不定,受此衝击的长青老祖闷哼一声,身形在虚空中倒飞出去数十丈。
他心中又惊又怒,惊的是这头畜生的凶威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怒的是暗中偷袭之人至今没有现身,让他如同芒刺在背,根本无法全力应战。
毕竟,从方才骤然遇袭到现在,他的神识在方圆三十余里內反覆扫过,却始终找不到任何可疑的气息,这表明对方修为不弱於他且隱匿手段极为高明,並且还潜伏在周围伺机而动,等著自己和六翅飞蜈两败俱伤!
必须走!
长青老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木皇宝盾之上,陡然生出一面巨大的青色光幕,將六翅飞蜈的视线和攻势暂时遮挡。
而趁著这个间隙,他闪电般从怀中取出一张泛著银光的符籙,符籙之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空间纹路,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虚空波动。
正是小挪移符,可在瞬息之间將使用者传送至十里之外的三阶保命符籙,而这张小挪移符乃是上品层次,足可以瞬间挪移出去五十里,是他珍藏多年、从未捨得动用的压箱底底牌。
此刻,却不得不用了。
长青老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法力狂涌而入,符籙之上的银色光芒骤然暴涨,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光芒之中,他身周的虚空剧烈扭曲,空间之力如同无形的巨手將他的身体猛然一扯,下一瞬,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几乎同一时间,六翅飞蜈的道道毒光轰在他方才所在的位置,將虚空搅得支离破碎,只击中了一团残影。
“吼!”
骤然失去了目標,六翅飞蜈发出狂怒嘶鸣,震动云霄。
而与此同时,五十余里外的某处虚空之中,长青老祖的身影骤然从虚空中挤出。
他悬立虚空,胸膛起伏,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枚已经化为灰烬的小挪移符,心中暗暗庆幸——虽然损失了一张珍贵无比的保命符籙,虽然本命法宝受损严重,虽然自己也受了不轻的內伤,但终究是从那头畜生的魔爪之下逃脱了出来。只要人活著,其他的都可以慢慢弥补。
然而,他还来不及庆幸太久,甚至来不及喘上第二口气——
鏘!
一道无形无质、却锋锐到极致的神识之剑,再度跨越虚空迸发而至,精准无比地斩入了他的识海之中,一瞬之间他仿佛听到一声响彻天地的剑鸣!
这一次的攻击比之前更加凌厉,仿佛那个隱藏在暗处的偷袭者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剑在等著他,长青老祖眼前一黑,剧烈的疼痛从神魂深处爆发,识海剧烈震盪,惨哼中身形不由自主地在虚空中踉蹌倒退。
而就在他的心神被这一剑搅得天翻地覆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骤然从心灵深处涌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