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中的篝火不灭,旗帜不倒,远远望去,仍是一副大军在营的假象。
俺答汗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中段。
选了一条看似最近的捷径,一条穿过山地的峡谷,只要走出这片山地,就是一马平川的草原,到了那里,大越军的车阵就再也追不上他们了。
但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前锋就停了下来。
“报——”一个斥候纵马飞奔而来,在俺答汗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大汗,前方山口发现南蛮子!占据了两侧高地,约有两百人,配有火銃和弓弩。山路狭窄,两侧都是陡坡,大部队过不去!”
俺答汗眯起眼睛:“多少人?”
“两百余人,但占据了制高点,居高临下。我们的前锋试了一次,被火銃打了回来,伤了十几个人。”
俺答汗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前锋继续进攻。
两百人对两百人,蒙古勇士难道还打不过南蛮子?
半个时辰后,消息传回来了。
又折了五十余人,还是没有攻下来。
山地的地形对蒙古骑兵太不利了。马匹上不去陡坡,只能徒步进攻。而那些大越军的火銃手躲在岩石后面,居高临下,一枪一个。
上山的路就那么两三条,只要守住路口,就很难攻上去。
俺答汗的脸色沉了下来。
“再攻。”
又是半个时辰。
这一次,蒙古人组织了一波更猛烈的进攻,甚至动用了弓箭手在下方仰射掩护。
但大越军占据了绝对的地形优势,火銃和滚石轮番招呼,蒙古人衝到半山腰就被打了回来,尸体顺著山坡滚落,在黑暗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又折了將近两百人。
加上之前的损失,仅仅一个山口,就损失了近二百多人。
俺答汗终於鬆了口:“绕道。”
大军调转方向,沿著山脚向西绕行。
斥候来报:“大汗,古北口的南蛮子防线已经全部修復,火炮、火銃、拒马、壕沟一应俱全,两万边军严阵以待。”
俺答汗勒住马,身边的千户长低声道:“大汗,要不要分兵?一路佯攻关口,一路绕道……”
“分兵?分兵去送死吗?南蛮子的火器本就比咱们多,分兵只会让每一路都更弱。不分。”
他顿了顿,又道:“传令下去,全军继续向古北口方向移动。到了那里,再想办法。”
千户长应诺而去。
俺答汗抬头望著天空,忽然感到一阵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心累。这一仗,从一开始就轻敌了。
他以为大越军还是十几年前那支一触即溃的弱旅,没想到他们的统帅如此沉得住气。
不进不退,不追不跑,就那么用车阵一步一步地压过来。
像一堵会移动的墙,推得你无处可退,无处可逃。
大越军这边,斥候也將蒙古人撤退的消息传了回来。
各营將领纷纷请战,要求追击。
“聂尚书!蒙古人跑了!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末將愿率本部骑兵追击,定能斩获数百级!”
“对!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