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万岁!大越万岁!”
声音如潮水般涌起,在长安街上迴荡,传到皇城里。
秦浩然放下手,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
今日若他独占功劳,明日就会有人弹劾他邀买人心。
把功劳归给皇帝,是最稳妥的做法。
秦浩然在人群中好不容易脱身,骑马赶到户部。
户部大堂里,徐启正坐在案前,面前摊著厚厚一摞帐册,手里的硃笔停了又落,落了又停。
头髮比一个月前白了许多,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瘦了一圈。
秦浩然走进去,拱手行礼:“徐尚书。”
徐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鎧甲还没卸?看来是从阵上直接过来的。”
秦浩然在椅子上坐下。
秦禾旺站在门外,替抱秦浩然的佩剑。
“尚书叫我来,可是有事?”
徐启放下硃笔,嘆气道:“浩然,蒙古人退了,仗打贏了,接下来就是论功行赏。但户部没有银子。”
秦浩然皱了皱眉:“一点都没有?”
徐启翻开一本帐册,指著上面的数字,“户部太仓的存银,打仗这些日子已经耗光了。犒赏三军、抚恤阵亡將士、修缮城防、补发欠餉,哪一样不要银子?户部现在耗子见了都摇头,不是夸张,是真的连耗子都不愿意来了。”
秦浩知道户部没钱,但没想到穷到这个地步。
徐启继续道:“这次前线打了胜仗,皇上龙顏大悦,已经传旨要犒赏三军。赏银从哪出?抚恤银从哪出?总不能从皇上內帑里出吧?皇上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高兴。”
秦浩然端起桌上的茶碗,慢慢饮了一口,脑中飞快地转著。
片刻后,他放下茶碗,目光沉静地看著徐启:“我倒有一个主意,只是……”
“只是什么?你但说无妨。”
秦浩然压低声音道:“需要借太监的手来办。”
徐启一愣,身子微微前倾,目光中带著疑惑:“太监?”
秦浩然点了点头道:“岳父可还记得皇帝重申《大律·户律·婚姻》只是当时雷声大,雨点小。其中对娶妾之数,有严格规定。”
徐启皱眉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条…但从未认真执行过。你当初进言,外放宫女与边疆士兵丞婚时,提过...”
“从未认真执行,不等於不能执行。正因从未执行,所以一抓一个准。上至亲王勛贵,下至富商庶民,有几个没有逾制纳妾的?有几家没有娶过贱籍女子的?现在,是时候把它取下来了。”
徐启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等著秦浩然继续说。
秦浩然背诵一条一条律法:“亲王可纳十妾,郡王八妾,国公及一品官四妾,三品三妾,五品二妾,九品一妾。庶民年四十无子,方可纳一妾,否则杖六十。良贱禁婚,富商不得娶贱籍女为妻,违者杖八十,离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