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稳妥、自私,且利益巨大,足以支撑起一个崭新的王朝。
第二条,荆棘密布,十死无生,几乎要与全天下人为敌。
然而,吕驍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靠山王杨林的知遇之恩、杨广此刻毫不掩饰的託付与信任,这些画面在他心头闪过。
他不是圣人,他又自己的私心。
有些东西,比所谓的明智选择更重。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纵然前方是万丈深渊,是必死之局。
他这条命,这番本事,既然许给了大隋,那便许到底!
心念既定,他迎著杨广灼灼的目光,沉声道:“陛下想让臣,杀谁?”
政治倾轧,权谋算计,非他所长,亦非他所愿。
他所有的,不过是手中这杆曾挑落无数强敌的无双方天戟,不过是麾下那支能踏破千山万水的赤驍铁骑。
天子指向何处,他的戟锋便扫向何处。
“朕要你去镇压所有即將蜂起的叛乱!”
杨广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从肺腑中挤出。
“天塌下来,你也要给朕顶住!地陷下去,你也要给朕填平!”
他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了。
迁都、开河、徵调无度、打压门阀。
每一项都是在世家大族的心头剜肉,都是在天下躁动的人心上添柴。
但他没有回头路,也不能回头。
时间,是他最大的敌人,他必须在有限的余生里,將这条路砸实、砸通!
“臣,遵旨。”吕驍抱拳,深深一揖。
从他决心效力大隋那一刻起,便已预见到了今日。
杨广选择的是一条向死而生的路,而他吕驍,自愿成为这条路上最锋利的那把刀,最坚固的那面盾。
“只要臣一息尚存,叛旗便休想占据我大隋一寸土地!”
“好!朕信你!”
得到这毫不迟疑的回答,杨广脸上终於绽开一丝真切的笑意,连带著病容也仿佛减退了几分。
无论是当年的百国比武扬威,还是深入漠北如入无人之境。
这小子答应的事,从未让人失望过。
有皇叔杨林坐镇登州,有吕驍横扫四方,他才能放心去完成那惊世骇俗的最后一步。
“对了,”杨广像是想起什么,语气缓和了些。
“代王那边,他是被身边那些腐儒教坏了心思,年纪又轻,藏不住事。你看在朕的面上,莫要与他一般计较。”
他从晋王到太子,再到君临天下,几十年风雨,最擅察言观色。
杨侑那点对吕驍出身和做派的轻蔑与抗拒,如何能瞒过他的眼睛?
只是积习已成,一时难改罢了。
“陛下言重了。”吕驍笑了笑,带著些许无奈。
他岂会与一孩童置气。
无论日后谁承继大统,他对隋室的忠心,天地可鑑。
只是想到杨如意那边,他也在心中微微一嘆。
这娘们天生就是个叛逆性子,说实话,他还真不好管束。
“你有此心,朕便无忧矣。”杨广喟然。
他深知,杨林年事已高,护不了大隋几年了。
待他与皇叔相继故去,这风雨飘摇的江山,终究要靠眼前这年轻的肩膀来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