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事了,墨玉残渣被彻底销毁,
幽墟入侵的通道虽还未封印加固,
烛骨夫人留下的诅咒印记也足以震慑宵小。
老天师张玄陵虽然仍需静养,
但传位大典的筹备已在张玄云主持下有条不紊地进行,
有青囊坐镇,有对策局的支援,短期內当无大碍。
林凡与烛骨夫人、汤婆婆、青囊商议后,决定暂且分开。
烛骨夫人伸了个懒腰,紫眸中闪著跃跃欲试的光:
“在这破地方待了几天,骨头都僵了。
正好,趁著回归天道沉睡之前,本夫人得多出去走走看看。
汤婆婆,陪我去趟苗城,
看看毒仙子那小丫头是不是还活得那么滋润,顺便尝尝她新搞出来的『万蛊宴』。
之后嘛,再去蜀地看看竹海,去西北看看大漠……嗯,就这么定了。”
汤婆婆自然是毫无异议,温和笑著应下。
夫人体质特殊,轻易不显世,这次当然要玩多看。
青囊则选择留在龙虎山。
一来,老天师身体仍需调理,有他在更稳妥;二来,也在等玄机。
按照林凡之前的传讯和烛骨夫人的“叮嘱”,
玄机处理完手头急事,应该会儘快赶来龙虎山,重新修补封印。
安排妥当,林凡便与眾人告辞,没有乘坐对策局专机,
而是驾驭遁光,离开了龙虎山地界,
朝著杭城方向而去。
……
杭城,西湖。
时值深冬,一场不期而至的大雪,
將这座千年古城妆点得银装素裹,別有一番静謐风韵。
断桥残雪,平湖秋月,这些闻名天下的景致在雪中更显诗意。
天空灰濛濛的,细密的雪沫依旧纷纷扬扬地洒落,
湖面尚未完全封冻,在雪花点缀下,
宛如一块巨大的、不断晕染著白墨的丝绸。
林凡没有惊动当地的对策局分部,甚至没有用神识扫视全城。
他只是收敛了所有气息,像一个最普通的游客,在湖边租了一条小小的乌篷船。
船夫是个健谈的老汉,戴著斗笠,披著蓑衣,
一边摇櫓,一边用带著浓重吴语口音的普通话,
给林凡这个“外乡客人”讲著西湖的传说,雷峰塔的故事,断桥的姻缘。
林凡也不嫌烦,坐在船头,听著櫓声欸乃,
看著雪花无声地落入墨绿色的湖水中,
瞬间消融,心中难得的寧静。
连番的事情,他內心也有些疲惫了。
船至湖心,远远可见一座飞檐翘角的亭子孤立於水中央,那便是湖心亭。
此刻大雪覆盖了亭顶、栏杆,远远望去,
仿佛白玉雕成,遗世独立。
亭中似乎已有人影。
“客人,湖心亭到了。您是要上去赏雪,还是绕湖转转?”
船夫停住櫓,问道。
“就这里吧,我上去看看。
老人家,您且在船上歇息,喝口热茶,我或许要多待一会儿。”
林凡付了船资,又额外多给了一些,让船夫在船上等候。
船夫乐呵呵地接过,自去船尾生了个小炭炉取暖。
林凡轻轻一跃,踏雪无痕,落在通往湖心亭的石阶上。
石阶上也积了薄薄一层雪,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轻响。
亭中果然已有一人。
那是一位穿著灰色旧式中山装、头髮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的短髮老者,
看年纪约莫七十上下,面容清癯,眼神平和睿智,
正独自坐在亭中的石凳上。
他面前摆著一张简单的木质棋盘,
上面纵横十九道,是围棋棋盘。
棋盘旁,一个红泥小炉正咕嘟咕嘟煮著水,
旁边还有一个穿著朴素但乾净整齐、管家模样的中年人,
安静地侍立在一旁,时不时往炉子里添一两块炭,
或者在老者示意下,摆放好两个白瓷茶杯,
又从隨身携带的食盒里,取出几样精致的江南点心。
老者似乎察觉到来人,抬头看向林凡。
目光相遇的瞬间,林凡心中微微一动。
这老者的眼神,清澈而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
却又没有咄咄逼人的锐利,只有一种阅尽千帆后的平和与通透。
而且,林凡隱隱感觉,这老者身上,
似乎笼罩著一层极其淡薄、却难以看透的“意”,
並非灵力波动,更像是一种精神境界的自然外显。
“呵呵,好雪,好景,好雅兴。”
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温润平和,带著些许江南口音,
“老朽本以为,这等天气,偌大西湖,
唯我一人有此閒情逸致,来这湖心亭独享清寂。
没想到,小友亦是同道中人,幸会,幸会。”
他说话不疾不徐,自有一番气度,让人心生好感。
林凡也拱了拱手,微笑道:
“老先生客气了。
晚辈途经此地,见此湖山雪景,心嚮往之,
便冒昧前来打扰老先生清静了。”
“誒,何来打扰。”
老者笑著摆摆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雪中湖心亭,有客自远方来,亦是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