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若不嫌老朽聒噪,不妨坐下,饮杯热茶,暖暖身子?”
“那就叨扰了。”
林凡也不推辞,在老者对面坐下。
既来之,则安之,他也想看看这位气度不凡的老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过对方身上並无邪气,也无明显的能量波动,
更像是一位修养极高的普通长者,
或许只是位隱於市的文人雅士、退休高干也未可知。
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为林凡斟上一杯热茶,
茶汤碧绿清澈,香气清幽,是上好的龙井。
又摆上两碟点心,一碟是桂花定胜糕,一碟是龙井茶酥,皆小巧精致。
“请。” 老者举杯示意。
林凡道谢,品了一口,茶香沁脾,暖意顿生。
在这冰天雪地的湖心亭中,一壶热茶,几碟点心,確是一种享受。
老者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棋盘上,
又看向亭外飘飞的雪花,似有所感,轻嘆道:
“人生如棋,世事如雪。
雪落无声,覆盖万物,看似纯净,內里乾坤,谁又能尽知?
恰如这棋局,黑白交错,看似简单,
却內含无穷变化,一步错,满盘皆输。
小友,可会下棋?”
林凡顺著他的目光看向棋盘,心中一动。
围棋?
他倒是会下,前世閒暇时也曾在网上与人切磋,
水平嘛……业余里算不错的,也曾自詡“略懂”。
穿越后,进行修炼,灵魂力量强大,思维敏捷,推算能力更是远超常人,
虽未专门精研,但自觉水平应该不差。
看这老者气度,想必是位棋道高手,正好手痒,切磋一局也无妨。
於是林凡谦逊一笑,道:
“略懂皮毛,让老先生见笑了。”
老者闻言,眼睛微微一亮,似乎来了兴致:
“哦?略懂即是懂。
这大雪天,湖心亭中,有茶,有景,有客,岂能无棋?
小友,可有兴趣与老朽对弈一局,权当消遣?”
林凡本就有意,便点头道:
“晚辈棋力粗浅,恐不是老先生对手,还请老先生手下留情。”
“哈哈,无妨无妨,娱乐而已,胜负不必掛心。”
老者显得很是开心,示意管家將棋盘上的棋子收起,重新摆好棋罐,
“老朽痴长几岁,便厚顏执黑先行了?”
“老先生请。”
林凡自无不可。
管家早已將棋盘擦拭乾净,黑白云子分別放好。
老者拈起一枚黑子,略一思索,轻轻落在右上角星位。
很正统的开局。
林凡执白,也从容应了一手。
亭外,雪依旧纷纷扬扬,天地静謐。
亭內,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
偶尔夹杂著红泥小炉中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管家静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如同雕塑。
起初十几手,双方落子都很快,是常见的布局。
老者棋风稳健厚重,根基扎实,
每一步都堂堂正正,透著一种渊渟岳峙的大气。
林凡则试图发挥自己思维敏捷、计算力强的优势,
下得比较灵动,试图在局部製造一些机会。
然而,隨著棋局深入,林凡渐渐感觉到了压力。
老者的棋,看似平平无奇,没有凌厉的杀招,没有诡譎的骗著,
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仿佛早已算定了后续十几步、甚至几十步的变化。
林凡自以为精妙的招法,在老者面前,往往被轻描淡写地化解,
甚至反过来被利用。
自己的白棋,不知不觉间,就被压缩了空间,陷入了被动。
中盘时,林凡试图在右下角挑起战斗,寻求突破。
这是他自认为计算深远的一手“挖”。
老者只是略一沉吟,便应了一手“顶”。
接下来几手交换,林凡越下越心惊,
他发现自己看似凶猛的进攻,全在对方的算计之內,
不仅没占到便宜,反而让黑棋在外围形成了厚势,
自己的几颗白子陷入了苦活的状態,形势急转直下。
“小友,这手『挖』时机稍欠,此处黑棋铁厚,强攻恐难奏效,不若暂且搁置,转而他投。”
老者落下一子,轻鬆做活了角部,
顺便还隱隱威胁著林凡中腹一块未安定的棋,
语气依旧温和,听不出丝毫得意,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凡额头微微见汗。
他盯著棋盘,大脑飞速运转,推演著各种可能。
但无论怎么算,白棋的局面都异常艰难,
实空落后,中腹还有孤棋受攻,
黑棋则全盘厚实,处处得利。
又下了二十余手,林凡的一条大龙为了做活,
不得不委屈求全,被黑棋先手便宜了不少。
而黑棋借著攻击,顺势围起了中腹的巨空。
至此,胜负已无悬念。
“我……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