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盛紘急声唤她。
徐氏却头也没回。
很快,屋里只剩下盛紘与王若与,还有仍在抽抽搭搭哭著的松哥儿。
盛紘胸口起伏许久,忽然一把拉住王若与,往自己院落走去。
王若与踉蹌了一下,险些摔倒,顿时恼道:“盛紘!你做什么,你疯了,我还怀著身孕!”
盛紘脚步一顿,终於鬆了点力道,却一言不发地继续往前走。
等进了院子,门一关,他才终於压著怒火开口:“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王若与原本还想装一装,听见这句话,火气立刻上来了:“怎么就是我教出来的?他不是你的儿子?你这些年不也在登州?”
盛紘脸色难看:“若没人平日里这样说,他一个两岁孩子,如何知道什么叫老虔婆?”
王若与也怒了:“我这样说错了吗?在登州这些年,可有谁管过咱们?旁人家外放都是拖家带口,唯独我们两个,除了你的冬荣和我的流云,竟再无人手,明明是赴任,却弄得像是流放一样,脸都丟尽了,连下人都要在当地採买。”
“我家还好,我母亲到底是於心不忍。我一连写了好几封信,至少还送了些银钱过来。”
“你家这位呢?”
她满脸讥讽:“她作为嫡母,这些年除了面子上的年礼,还送过什么?我怀孕,大著肚子,生產,哪一回她有过表示?要钱没钱,要人没人。”
“她这样做,就是没把你当亲生儿子!”
王若与盯著盛紘,一字一句道:“你趁早清醒点吧。”
盛紘脸色阴沉:“你还有脸说?母亲从前待我不是这样的!她一定是生我的气了,不然这些年,她为何连我的信都不回?”
想到那林噙霜,盛紘心里更是烦乱。
他在登州这些年,母亲膝下居然还多了个养女。
这样大的事,母亲竟一句话都没有告诉他。
可见他们母子之间,已经疏远到何种地步。
一想到这里,盛紘便觉得头疼。
“生气就生气。”
王若与却不以为意:“她如今还能如何?徐家早就败落了,再也不能给她助力。她又没有亲生儿子,年纪也大了,將来的日子不仰仗你,还能仰仗谁?”
也就是老太婆手里还有些钱財和嫁妆有用。
盛紘听了这番话,心里那点紧张竟奇异地缓解了几分。
是啊,母亲只有他了。
就算生气又如何,难道还能真同他断了母子情分?
將来她年纪大了,不还是要靠他奉养?就算百年之后,也得靠他摔盆扶灵呢。
王若与见他脸色缓和,便也放软了声音:“好了,先洗漱吧。一路回来,我也累得很。先用些吃食,再好好睡上一觉。养足了精神,明日陪我回家一趟。”
“我哥哥如今也外放回来了,你正好可以同他探討一下地方任上的经验。父亲如今更是大相公,若他肯指点你几句,够你受用一生。”
她一点点数著好处,盛紘听在耳中,眼睛果然一亮。
心里对王若与那点不满,也隨之被压了下去。
他重新露出温柔神色,扶住王若与:“娘子说得极是,娘子既然累了,那我先伺候娘子洗漱。”
王若与嗔他一眼。
“德性。”
谁也没有意识到,窗外一道身影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