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要孩子,別回头把病秧子的身体,连同这不太聪明的脑袋,一併传给她孩子。
那多晦气。
她这样想著,面上却仍旧笑得温柔,转头又吩咐厨房给他熬补汤。
“哥哥近日读书辛苦,这汤要趁热喝。”
卫景安看著那盅热气腾腾的汤,心中只觉暖意翻涌。
可越是如此,他越是要提醒自己,不可生出非分之想。
徐姑娘母女看重的,原是他的品行,是他肯苦读,是他尚有一份读书人的清白气节。
她们以真心相待,他更该刻苦读书,考取功名,出人头地,將来……將来才好回报她们!
因此卫景安愈发用功。
只是这一用功,倒叫旁人越发看不顺眼。
邻近厢房里,也住著几个备考的书生。
有的与他点头之交,有的则素来瞧不上他寒酸清高。
这日午后,卫景安从外头取书回来,才走到廊下,便听其中一人阴阳怪气地笑道:“我说卫兄怎的那般硬气,人家富商上赶著招你做婿,你都不肯点头。原来不是嫌银钱俗气,是早有一位乖巧懂事,死心塌地的娇娇藏著呢。”
另一人跟著笑:“可不是?日日送饭,时时添香,连鞋袜都备下了。卫兄这福气,旁人可比不得。”
卫景安脚步一顿。
转身看向那几人,神色是少见的冷:“诸位兄台也是读圣贤书的人,怎可隨意非议女子清名?”
那书生嗤笑一声:“怎么,卫兄敢做,还不许人说?”
卫景安沉声道:“徐姑娘与其母怜我病弱,助我养身备考,是善心,是义举,还望诸位莫要学那市井长舌搬弄是非,失了君子之仪。”
那人脸上掛不住,冷哼道:“卫兄倒护得紧。”
“清白之人,自该护清白之名。”卫景安一字一句道:“若今日诸位所言传出半句,坏了徐姑娘名声,景安虽人微言轻,也必不会坐视。”
廊下一时安静。
那几人本只是嘴贱,真见他这般郑重,反倒訕訕住了口。
卫景安转身时,才发现林噙霜就站在不远处。
她手中还提著食盒,显然已听了有一会儿。
卫景安心头一紧。
林噙霜却只静静看著他。
她原以为,凭这呆子的脾气,听见这等话,八成又要彆扭,又要避嫌,甚至会为了她的名声,开始疏远她。
谁知他非但没有躲,反倒为她当眾反击。
然后下一刻,她便听卫景安低声道:“徐姑娘。”
走过来接了她手中食盒,落落大方。
林噙霜眨了眨眼,看向说话的书生们,那几人飞快移开目光,赶紧躲回屋里去了。
林噙霜嘴角上扬,跟著卫景安回了屋,刚关上门,忽听身后又传来一句:
“徐姑娘。”
她好笑地转头,带著三分逗弄:“哥哥怎么了?”
卫景安看著她,提著食盒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像是终於下定了什么决心。
“景安不能眼睁睁看著姑娘名声因我受累。若此回春闈侥倖得中,景安愿向姑娘提亲,娶姑娘为妻。不知姑娘……可愿?”
林噙霜的表情有一瞬间呆滯。
她想过这书呆子会感动,会愧疚,会彆扭,会避她,甚至会对她发乎情止乎礼地说一堆大道理。
可她没想到,他竟这样一本正经地求婚。
卫景安见她久久不语,心慢慢沉了下去。
果然是自己贪心了。
他垂下眸:“徐姑娘只当我今日失言,忘了这话便是。”
他心中懊悔得厉害。
至少也该等金榜题名后再说。
怎么能这样沉不住气?
可下一刻,林噙霜忽然上前一步,投入他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