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图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弼尔塔哈尔没说出口的那些话，她都懂。

这几天，她带著母亲和弟弟到处走走看看。

逛市政厅，去农场，转工厂，参观学校。

表面上是让他们熟悉环境，实际上，她是在用一种最温和的方式告诉布木布泰：

额娘，您心里那些想法，那些打算，在彼得堡是行不通的。

雅图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

布木布泰来彼得堡的目的，绝不会只是因为想念她这个女儿。

她太骄傲，太不甘心，太想翻盘。

哪怕到了这一步，她心里肯定还在盘算著什么。

怎么拉拢人心，怎么积蓄力量，怎么等待时机。

雅图不用问都知道，可她更知道，那些念头，在这里只会是一场空。

雅图轻轻嘆了口气，她希望母亲能看懂她的用心，能放下那些不切实际的念想，安安稳稳地在这里度过余生。

但如果母亲看不懂……那她也只能当个不孝女了，护好自己的小家，这是她的底线。

雅图抬起头，看著他，眼里是温柔的光。

“我虽然是额娘的女儿，福临的姐姐，但我更是鄂齐尔、托婭、乌力吉的额吉。”

她顿了顿，声音轻轻的，却一字一句都很清楚。

“额娘经常说为母则强。她可以为福临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的女儿。

以前我不理解、不认同，恨她偏心。

有了鄂齐尔他们后，我才明白，孩子在一个母亲心里究竟有多重的分量。

但我不会因为鄂齐尔就会牺牲掉托婭的幸福，他们都是我此生最珍贵的宝贝。

我愿意做个孝顺女儿，但前提是，额娘她不能伤害我的小家，伤害鄂齐尔和托婭的阿爸。”

弼尔塔哈尔看著她，眼眶有些发热。

“雅图……”

“如果她想在彼得堡好好过日子，我就好好待她。

但我的家，我的丈夫，我的孩子，谁也不能动。”

她说著，把手轻轻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

“也包括肚子里这个。”

弼尔塔哈尔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许久没有说话。

......

孟古青非常了解雅图，她看著温温柔柔，其实骨子里有自己的执拗和坚持。

这也是她放心把布木布泰和顺治送到彼得堡的原因。

有她在，布木布泰掀不起什么风浪。

就算布木布泰真有通天的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弼尔塔哈尔搞死。

但她若是想在彼得堡一手遮天，难度堪比后世某省一把手的岳母，搞死了自己女婿之后，还想取而代之，成为封疆大吏。

听著就像个笑话。

別说她一个外来老太太，就是弼尔塔哈尔自己，在沙俄地区也做不到一手遮天。

雅图说的全是实话，军队归各军区管辖。

財政有自己的直属上级財政部。

下面各局各办的人也各有各的上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