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木布泰回到西苑后,想了很久,最终决定去沙俄。
留在这里是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走出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至於顺治,他早就不想待在京城这个令他伤心的地方了。
母子两个在孟古青的安排下,坐著火车一路向北,六天五夜后,终於抵达了彼得堡。
母女相见,抱头痛哭。之后布木布泰和顺治便住进了雅图家。
在路上,布木布泰一直想的都是搞死女婿弼尔塔哈尔,控制沙俄地区,然后反攻回华夏。
但等她真正踏足这片土地,亲眼看到这里的一切之后,心里那团火,一点点凉了下去。
休息了几天后,司机开车,雅图带著他们在彼得堡到处转了转。
先是去了市政厅,一栋气派的欧式建筑,进进出出的工作人员,有汉人也有本地人,行色匆匆,手上都拎著厚厚的文件包。
雅图边走边介绍:“这里是办公的地方,分管农业、工业、教育、医疗的部门都在这一片。
各司其职,互不统属。农业局管不了工业的事,教育局管不了医疗的事,有什么需要协调的,开会商量著办。”
布木布泰听著,眉头微微皱起。
“弼尔塔哈尔不是这里最大的官吗?难道他的话也不好使?”
“弼尔塔哈尔虽然是这边的行政长官,但军队的事归军区管,財政的事归財政部驻派机构管。
他想调兵,得先通过军区的同意。
想多拨钱,得先打报告上去审批。”
布木布泰愣了愣:“那他管什么?”
“管民生,管发展,管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好不好。”
雅图笑了笑:“额娘,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说弼尔塔哈尔是这里的负责人,这片土地就他一言九鼎了。
政权和兵权是分开的,各管一摊,谁也甭想一个人说了算。”
布木布泰沉默了。
她想起以前在京城,哪个旗主不是集军政大权於一身?
说打就打,说杀就杀,谁敢吱一声?
可现在……
接著,雅图带她去了郊外的农场。
一望无际的黑土地上,成片的麦浪翻滚。
农场的负责人是个汉人,带著她们参观,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片种的科学院新研究出来的耐寒品种,亩產能有多少。
那边是新修的灌溉系统,能覆盖多少亩地。
农场里的工人有汉人,也有本地人。
他们穿著一样的工装,干著一样的活,有说有笑。
布木布泰问一个本地女人:“你一个月能挣多少?”
那女人说了个数。
布木布泰心里换算了一下,比自己当年赏给宫女的一个月月钱还多。
“够花吗?”
“够,”
女人笑起来:“我每个月都有余钱存著呢。”
布木布泰没再说话。
然后又去了城里的工厂。
高大的厂房,轰鸣的机器,流水线上源源不断的產品。
工人三班倒,日夜不停。
厂长说,这些產品一部分供应当地,大部分运回国內。
布木布泰问:“那挣的钱呢?”
“一部分留作发展资金,一部分上交財政,一部分给工人发工资。”
“谁定的?”
“规定就是这么定的。您想多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