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外城,城南最深处的一条暗巷里,极乐坊地下赌场。
这里是京城三教九流匯聚的销金窟。
除了城南最大的青衣堂外,诸如黑虎帮、飞鹰会,以及漕帮的一些外围堂主,都喜欢在这里一掷千金,或者为了爭夺某条街的保护费大打出手。
晌午时分,赌场內乌烟瘴气,骰子声、叫骂声和女人的脂粉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开!
大!
通杀!”
庄家一声大吼,伴隨著几声懊丧的咒骂。
黑虎帮的堂主黑瞎子將手里的骰盅摔在地上,骂道:“真他娘的晦气!
这几日查得严,兄弟们收不上来例钱,这赌桌上也特么连著输!”
“黑爷息怒。”
旁边飞鹰会的一个头目赔著笑脸,“这年头买卖难做。
听说最近市井里出了本奇书,叫什么《地下梟雄》,里面教人怎么混黑道发大財。
要不咱们也学学书里的套路,去搞个什么物流?”
“搞个屁的物流!
那都是写书的酸秀才瞎编的!”
黑瞎子啐了一口唾沫,“在这京城地界上,除了顺天府,谁说了都不算!
还真以为看本书就能成梟雄了?”
“砰!”
极乐坊那扇厚重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刺眼的阳光伴隨著一阵风倒灌进来,將赌场內的浑浊空气吹散了不少。
眾人惊怒交加地转头望去,只见一个体態浑圆的胖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这胖子大拇指上戴著个足有鸽子蛋大小的翡翠扳指,手里把玩著两颗澄澄发亮的核桃,身后还跟著四个面无表情的彪形大汉。
“哪来的暴发户?
活腻歪了敢来极乐坊踹门?”
黑瞎子正愁没处撒气,噌地一下拔出腰间的短刀,指著那红袍胖子怒吼道。
红袍胖子自然是王德发。
王德发没有丝毫惧色。
他走到距离黑瞎子最近的一张赌桌前,从怀里隨意地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哗啦啦”
王德发將钱袋猛地倒悬,足足几百两雪白耀眼的银锭子,,瞬间铺满了整张赌桌!
赌场內,所有的帮派头目都被这堆白花花的银子给晃花了。
在这个为了几两碎银就能拔刀相向的地下世界,这几百两现银,足以买下几条人命。
“各位大哥。”
王德发靠在椅子上,悠然地说道。
“还在为了这几个破铜板爭这內城巴掌大的地盘呢?”
王德发鄙夷地扫了一圈在场的黑道头目,“还不知道外头的天马上就要变了吧?”
黑瞎子看著桌上的银子,刀尖稍微往下压了压:“这位爷,看著面生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京城的天能怎么变?”
“怎么变?”
王德发冷笑一声,一拍桌子上的银两。
“胖爷我刚才听你们说《地下梟雄》是瞎编的?
老子今天就站在这里告诉你们,那书里写的海关安保费,写的天津卫新码头,全特么是真的!”
这些帮派的很多人也都是看过这本书的,只不过没有把书里的事儿当真。
他们此刻听这胖子这么一说,顿时来了兴趣。
只见王德发继续说道。
“老子在朝廷里有过硬的內幕消息!
天津卫真的有五万石海船靠岸了,而且那装满救命粮的车马队很快就会直抵通州大仓!”
“什么?”
飞鹰会的头目惊呼道,“海运?
真有海运过来了?
那海禁的祖宗之法……”
“去他娘的祖宗之法!”
王德发粗鲁地打断了他,“有这五万石粮食在,这海禁马上就要被衝破了!
天津卫的码头、沿海的商路,即將重新划分势力范围!”
王德发故意停顿了一下,玩味地看著黑瞎子。
“黑爷,你们还在这儿赌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