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说得对。
秦原不敢明著杀。”
陈文接过话头。
“但是,他又接到了秦斯年的死命令。
他必须截获这批粮。
手里兵力不足,又不敢明著杀,却必须完成任务。
在座的各位,你们告诉我,若是换做你们,唯一的合法手段是什么?”
闻言,所有人都在疯狂地转动著脑筋。
突然,周通回答道:“官逼民反!”
“对!
就是官逼民反!”
周通站起身,分析道:“只要那流民和商贾先动手衝击了官兵的军阵。
哪怕只是一小部分人,或者是队伍里出现了手持凶器的叛军。”
“那么,在法理上这就不再是什么阻拦賑灾粮,而是平定刁民谋逆暴乱。
只要有了平叛这个绝对正当的藉口。
秦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大喊保护军阵,到时候,不仅海粮不保,咱们发动起来的那些百姓,全都会变成他秦原平叛立威的炮灰。”
“这也太狠了吧!”
王德发感嘆道。
“可是先生!”
张承宗急得双眼赤红:“这不可能啊!
那帮商贾虽然贪財,但胆子比老鼠还小。
那些流民虽然想要活命,但我太了解他们了,只要官兵不放箭,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绝对不敢主动去衝击全副武装的军阵啊!
他们怎么可能先动手?”
“他们当然不敢。”
陈文笑了笑。
“所以,秦原需要內鬼。
他需要有人去帮他挑起事端,去製造这个百姓先动手的假象。”
“兵部的人做这种脏活容易留把柄,而且不专业。
陆大人,在这京城里,谁最擅长干这种杀人不见血的脏活?”
陆秉谦闻言,浑身一震。
“东厂!
是刘恩手底下的东厂死士!”
“老夫明白了。
刘恩肯定是把东厂的死士借给了秦原。
让他们混入流民和商户的队伍之中。”
“这样在老百姓还不敢冲卡的时候。
这些东厂死士就会突然发难,只要见了血,人群必定大乱!
流民发生踩踏,甚至被迫反击!
秦原的屠刀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落下了!”
“这,这也太他娘的阴毒了!”
王德发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赶紧派人去把老百姓喊回来?”
李浩急切地说著,“要是真打起来,老百姓死伤惨重不说,咱们致知书院也得背上个煽动民变的黑锅啊。”
“喊回来?
已经来不及了。
民意一旦被点燃,就不可能轻易熄灭。”
陈文喝了一口茶,顿了顿,道。
“既然他们想玩借刀杀人的行动。”
“那我们就提前布下反杀之局。
我要让刘恩派去的那些顶尖死士,在这通州大道上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活活按死在泥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