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愣头青百户忍不住问道:“大人,那要是暴民拿著锄头衝过来砸咱们怎么办?”
“啪!”
王指挥使一巴掌拍在那百户的头盔上,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你是不是缺心眼?”
“暴民衝过来,你们不会举著盾牌往后退吗?
不会假装被挤倒吗?”
王指挥使一指远处的赵猛道:“若是谁敢滥杀无辜,激起了民变,那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秦侍郎爱民如子,他绝不会背这个屠杀百姓的黑锅!”
“所以这脏水绝不能泼到咱们兵马司头上!”
“老子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一会谁要是敢手贱,伤了海商和百姓一根寒毛!
老子回去亲手扒了他的皮!”
几个千户和百户面面相覷。
跟著这位大人混了这么多年,他们瞬间秒懂。
“大人放心!
末將们绝对做到骂不还口,打不还手!
主打一个且战且退!”
“去吧!
都特么演得像一点!”
王指挥使满意地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鎧甲,重新换上一副威风凛凛的表情,站回了阵前。
此时,远处的烟尘已经越来越近。
那沉重的脚步声碾压著通州官道的大地。
“来了!”
骑在马上的赵猛缓缓抬起右手,身后两千重弩手瞬间將机簧上满。
“就看东厂兄弟的表现了。”
……
当漫天的黄沙隨著秋风渐渐散去,逐渐露出那支庞大队伍的真容时。
赵猛高举在半空的右手,突然僵住了。
没有预想中那种乱糟糟的互相推搡,没有暴民歇斯底里的叫骂,也没有人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
他看到的是一堵墙。
一堵由几千个面露凶光的黑道汉子,几百个重甲家丁以及无数手挽著手的流民共同筑起的钢铁人墙!
在人墙的中央,几十辆满载著巨型木箱的马车正平稳地向前推进。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
一个穿著青色长衫的书生正摇著摺扇,閒庭信步般走来。
护粮大军在距离关卡一百步的地方,整齐地停了下来。
没有一个人说话。
眾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通州官道上。
这一刻,整个通州官道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动旗帜的猎猎作响声。
这等极致的安静比疯狂的战吼声还要恐怖。
拒马后方。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缉私营官兵们,此刻握著重弩的手心竟然全都是汗。
甚至有几匹战马受不了这等恐压迫感,不安地向后倒退著打响鼻。
赵猛只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是一群流民?”
“东厂的人在干什么?
为什么还不动手?”
他焦急地在人群中扫视著,寻找著东厂死士的信號。
而此时,在远处的山丘上。
太子萧裕桓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秦党的重弩已经上弦了!”
“东厂的死士必定就潜伏在这第一排的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