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面积的围剿开始了。
先是一个穿灰布棉袍的老道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残垣断壁的最高处。
他背著手站在一截被炮弹削断的廊柱顶上,鬚髮皆白,道袍被朔风吹得猎猎作响,但整个人纹丝不动,像一尊钉在那里的铁像。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著满目疮痍的战场,浑浊的老眼里看不出喜怒,左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符,符纸上用硃砂画著密密麻麻的敕令,符头符文在月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
他把符往空中一拋,符纸无风自燃,须臾化作漫天金红色的光点。
光点飘飘洒洒地落在战场上,每落在一具尸体上,那具已经僵硬的尸体便停止了抽搐,瀰漫在空气中的煞气像被阳光照到的雾气一样飞快消散。
静心咒!
区区一个静心咒,甚至都不是什么攻击性术法,但覆盖的范围之广,比任何术法都更让黄领巾们胆寒。
这说明对方的符籙师已经到了能隨手施展大范围超度法咒的境界!
这是民俗局真正的定海神针,比之先前那几位作为中坚力量的分局长不知强大多少。
而这种级別的高手在那些涌来的民俗局队伍里,一眼望去不下数十人!
然后是那个穿藏青色中山装、手里攥罗盘的。
他从卡车上跳下来之后就没停过,罗盘上的指针飞快转动,他每走到一处地道口,就用脚尖在旁边的砖墙上画一个圈,身后跟著的年轻干事立刻在圈里贴上一张符。
符纸贴上去的瞬间,地道里便传出沉闷的坍塌声和隱约的惨叫。
那是藏在地道里还没来得及钻出来的伏兵,被符咒引动的土石活埋在了下面。
他一路走一路贴,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自己家菜园子里拔萝卜。
几个穿著苗疆百褶裙的女人脚尖点地,跳到一处制高点。
不同於五仙教弟子表现出的那股子风尘与狠辣。
这些苗疆少女脸上带著一股子英气与与韧劲,一看就很正直。
她们从腰间解下五彩斑斕的布袋,往空中一抖。
无数细小的金色粉末从布袋里飘出来,被朔风一吹便散成了看不见的细雾。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还在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们,忽然发现自己的膝盖软得跟泡了醋似的,使不上半点力气。
一个两个的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跪了一地,目光惊恐的在地上蠕动,无论怎么爬都爬不起来。
那些倒戈军官的反抗更是一个笑话。
一个绝望的副连长刚端起机枪,枪口还没抬起来。
他面前的空气就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巴掌宽的黑色缝隙。
缝隙中伸出一只白皙修长、指甲涂著蔻丹的女人手,轻飘飘地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
那只手拧断了他的手腕,又无声无息地缩了回去,缝隙合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副连长抱著断手在地上打滚惨叫,那把机枪则被另一道黑色缝隙吞了进去,再吐出来时已经变成了一堆被拆卸得整整齐齐的零件,哗啦啦砸在他脑袋上。
不过短短几分钟,成百上千个黄领巾就这么被从各个角落揪了出来绑成一串,像过年时菜市场门口拴著的一串待宰的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