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扭头看向身后。
“老陈,你说这几个老弱病残能撑多久?”
被叫做老陈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穿著一件崭新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肚腩把衣服撑得紧绷绷的。
他脚上蹬著一双绣著梅花的千层底布鞋,手里攥著一把猩红如血的桃木剑。
“那个哑巴抱著的罐子有些不简单。”
老陈的声音很沉,像一口闷钟。
“估计是滇西虫谷里的噬骨蜂,当年我师父追了这东西好多年,最后追到的时候那个养蜂的自己吊死了,他隨身带著的罐子也不知去向。”
“没想到最后落在阳支手里了。”
“噬骨蜂?”
山取皱了皱眉。
“这我倒是没听说过,很厉害?”
“据说指甲盖大小的一只,就能把一头牛活生生啃成白骨,你说厉不厉害?”
老陈把桃木剑往地上一顿,剑尖刺进青石板的缝隙里,直没入半尺。
虽是木头却发出一阵金铁交织的声响。
“那罐子里少说也有上百只,这东西不怕火,不怕水,刀砍上去连印子都不留。”
“唯一的弱点是不能离巢太远,超过三十丈就得往回飞。”
“三十丈?”
“够用了。”
山取拍了拍手上的豆皮,从断墙上跳下来,落地时鞋底在青石板上磕出一声轻响。
与此同时,废墟四周又多了几道身影。
最先露头的的是一个穿藏青色旗袍的中年女人,四十来岁,头髮在脑后綰了个髻,用一根木簪子別著,脚上蹬著一双解放鞋,手里拎著一把上了弦的弩。
弩很小,只有巴掌大,但弩臂通体银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弩槽里压著一排三寸长的银钉。
这两人名声不显,但实力绝对不弱,定位有点像高顽这种的刺客。
外界对於他们两人的情报很少。
但在他们身后站著的,却是民俗局华南分局的陈国栋!
那个靠揍了一百多號元老当上分局长的狠人,手里依旧攥著那根通体赤红的缚妖索。
紧接著,眾人只觉得微风拂过,一个穿著灰扑扑道袍的老道士便已经盘腿坐在了断墙之上。
他的年岁很大,头髮早就掉光了,眉毛却长得垂到了胸口。
眼皮耷拉著,也不知道是睡著了还是在眯著眼打量对面的人。
左手掐著一个古怪的指诀,右手拢在袖子里,袖口处隱隱泛著一层淡淡的金光。
最后一个人来得最晚,也最没有存在感。
瘦高个,长得毫无特点,脸上更是没什么表情。
他手里提著一把用粗麻布缠著的精铁长剑。
剑柄上缠著的布条已经被汗水浸得包了浆。
这位是民俗局华北分局代理局长,陈望舒。
他在江湖上没什么名气,死在他剑下的邪教头子也远不如其他几位分局长多。
但山取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却是整个华北分局最能打的一个。
他往那里一站,对面九个死士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不是因为他站的位置最靠前,而是因为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那是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才有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