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苏白神魂混乱,女媧为了救他,不得已將七彩石(情身载体)与苏白的神魂进行了一次深度连接。
就是那一次连接!
让被封印了亿万年的情身,尝到了苏白神魂的味道,接触到了外界的气息,甚至吸收了苏白体內那满溢而出的、对於过往情缘的共鸣之力。
这就像是给一个饿了三天的汉子突然餵了一顿满汉全席。
情身积攒了足够的力量,此刻终於彻底爆发了!
“女媧!你放我出去!”
情身的声音在七彩石內迴荡,带著浓浓的嘲讽,“你在怕什么?怕见到他控制不住自己?怕丟了圣人的面子?”
“太上忘情,斩尸证道……”
女媧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大道至理来说服这个躁动的分身,也试图说服自己:
“本宫乃是圣人,身负教化眾生之责。情爱乃是小道,是过眼云烟。斩去情身,是为了追求无上大道,是为了……”
“是为了个屁!”
情身直接爆了粗口,打断了女媧的自我催眠,“大道大道,你修了几个元会的道,修得连心都没了吗?”
“你说那是过眼云烟?”
“好,那你看看这个!你敢看著我的眼睛说,这是过眼云烟吗?!”
嗡!
情身不再废话,直接调动那股从苏白那里借来的共鸣之力,在女媧的识海中,强行显化出了一幅画面。
那是一幅被女媧深埋在记忆最底层,甚至连她自己都以为已经遗忘的画面。
**【记忆回溯·不周山巔·星河之下】**
画面中,不再是如今这个破碎的洪荒,而是龙汉初劫刚过、万物復甦的上古时代。
那时候的不周山,还撑著天,高耸入云,是距离星空最近的地方。
两个身影並肩坐在山巔的一块巨石上。
一个是穿著兽皮裙、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尚未成圣的女媧),一个是穿著黑袍、眼神有些慵懒的青年(烛九阴/苏白)。
头顶是璀璨浩瀚的星河,脚下是茫茫云海。
晚风吹过,少女的髮丝拂过青年的脸颊。
“九阴哥哥,你说这天上的星星,是不是都有自己的名字啊?”少女托著腮,眼中满是天真与好奇。
“当然有了。”
青年笑了笑,指著天空,“你看那颗,叫紫微星;那颗,叫太白星。还有那两颗……”
青年指著银河两岸,“那是牛郎和织女……哦不对,这时候还没他俩呢。”
少女被他逗笑了,银铃般的笑声在山巔迴荡。
笑著笑著,少女有些冷了,下意识地往青年身边缩了缩。
青年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少女那有些微凉的小手,然后將她整个人揽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为她挡住了高处的寒风。
少女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软了下来。
她红著脸,没有挣扎,反而在青年的手心里轻轻挠了一下,然后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
十指相扣。
那一刻,星河静止,万籟俱寂。
只有两颗年轻的心,在疯狂地跳动。
少女抬头看著青年的侧脸,眼底藏著的,是整个洪荒最纯粹、最毫无保留的爱意。
……
“咔嚓——”
媧皇宫中,现实的女媧看著识海中这幅画面,看著那个曾经满眼都是光的自己,看著那只十指相扣的手。
她那颗坚如磐石的圣人道心,防线彻底崩塌了。
眼泪,毫无徵兆地从她紧闭的双眼中流淌下来,打湿了那身象徵著至高无上的造化法袍。
她以为她忘了。
她以为斩去三尸,就能斩断一切。
可当这画面再次出现时,那种掌心的温度,那种心跳的悸动,依然清晰得像是发生在上一秒。
“看到了吗?”
情身的声音不再尖锐,而是变得幽幽的,带著一丝令人心碎的哀伤:
“那时候的你,不是圣人,只是他的小跟屁虫。”
“那时候的牵手,没有任何算计,没有功德,没有大道。”
“只有喜欢。”
情身透过七彩石的裂缝,凝视著女媧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发出了一句直击灵魂的拷问:
“既然忘不了……”
“何必自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