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心中飞快转了几圈,却没有追问。
老爷子能在这个时候把这句压在箱底的话掏出来,已是最大限度地在帮他了。
他知道,这句话真正的关键,就在那最后三个字——“六朝天”。
而这六条藏在幕后的线,才是真正搅动九州风云的黑手。
江辰也不含糊,伸手从怀里掏出那本泛黄的古籍,隨手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沈敬言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桌面。
当他的视线触碰到那封皮上“天衍弈谱”四个古朴篆字时,整个人猛地从石凳上躥起,花白的眉头一震。
“这……这本棋谱,怎么会在你手中?”
江辰嘴角一咧。
“怎么,就不能在我手里了?”
沈敬言顾不上理会他的嬉皮笑脸,一把翻开那《天衍弈谱》。
泛黄的书页在他指尖飞速翻动,他越看越眉头皱得越紧。
此谱之妙,不在武道杀伐,亦不在灵力运转,它所承载的,是一种近乎於道的博弈之术。
每一局残棋都是一场无声的杀戮,落子之间推演的是人心博弈的是天数。
其算计之深远,布局之縝密,已然超脱了棋盘的方寸,直指真正的天地大势。
而这《天衍弈谱》,放眼整个九州,能知晓其真正来歷的人,绝不超过一只手之数。
更关键的是,它早在上古武道断层之际,便已彻底失传,数百年来从未现世。
可此物为何会在江辰手中?
江辰双手抱胸,笑眯眯地问道。
“怎么样,老爷子这份嫁妆,可还够分量?”
“哼,”沈敬言猛地合上书页,脸上的惊容瞬间收敛,冷哼一声。
“是不是老夫方才若是不答应婚事,这本《天衍弈谱》,你就不打算拿出来了?”
江辰也不答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似乎想从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看出些什么。
可沈敬言是何等人物,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態之后,此刻脸上早已恢復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江辰盯了半晌,终究什么也没看出来,只得略带失望地站起身,大大咧咧地伸了个懒腰。
“行了老爷子,我这中午还没吃东西呢。”
“怎么,孙女婿头回上门,您老人家连顿饭都不招待?”
沈敬言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站起身,领著他向外面走去。
可他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依旧翻涌著惊涛骇浪。
別人不了解,他怎么可能不知这《天衍弈谱》的来歷?
这谱子,与当年那人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这小子跟那些人,究竟是什么关係?
他心中清楚江辰拿出这棋谱真正的用意,就是想从他这里试探出些名堂来。
可惜,这小子终究还是嫩了点,方才那一瞬间的破绽,已被他及时收住。
前厅里,沈岩正端著茶盏坐在太师椅上,脑子里还在盘算著一会不欢而散该怎么收场。
忽然听到脚步声,一抬头,便看见江辰跟自家老爷子一前一后地走了回来。
更让他傻眼的是,江辰那混帐竟然笑嘻嘻地跟老爷子並肩而行。
而素来不苟言笑的老爷子,脸上虽然依旧绷著,但眼角那道深纹却分明舒展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