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省城,解放路新开了一家舞厅,叫春雷。
舞厅的霓虹灯招牌是红蓝两色的,门口停著好几辆自行车和两辆军用吉普,
赵刚自己骑著辆新买的飞鸽牌自行车来的。
他把自行车支在舞厅门口的梧桐树下,锁了两道锁,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口,推门进去。
舞厅里灯光昏暗,天花板上掛著的彩球灯慢慢转著,墙角放著个大號录音机,
正播著一首苏联圆舞曲,
旋律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弹跳。
男男女女在舞池里转著圈,有的跳交谊舞,有的跟著节奏隨便晃。
赵刚眯著眼扫了一圈。
靠窗的那张圆桌旁边坐著几个熟面孔,都是平时一起喝酒打牌的兄弟。
“刚哥,这边!”喊他的是孙瘸子,大名孙志强,小时候爬树摔断了腿,骨头没接好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但人活泛,在省城混得开。
他身边坐著大头。
本名周大勇,脑袋確实比別人大一圈,
在省城国营机械厂保卫科当副科长,手下管著几个民兵,平时横著走惯了。
还有个瘦高个叫马猴,在省城火车站货运处当调度,人精得跟猴子似的。
都是从小一个大院里长大的,
赵副部长还没发跡的时候就跟赵刚混在一块,
这些年赵副部长升了副部长,赵刚在省城横著走,他们也跟著沾了不少光。
赵刚走过去在圆桌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北冰洋汽水仰头灌了半瓶。
孙瘸子凑过来,一脸迫不及待地问:“刚哥,上回你说要整的那个泥腿子,事儿办得咋样了?”
“別提了。”赵刚把汽水瓶往桌上一墩,“我找的人都失败了,现在我爸也在查,查了一阵,还没查到实质性的东西,那个人比泥鰍还滑。”
孙瘸子跟大头交换了一个眼神。
大头把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嚼说:
“刚哥,不是我说你爸那边效率太低了。查档案、走流程,这一套下来少说一两个月。你想整教训这种人,得换个法子。”
“我也知道该换法子,法子之前我也用过,没用啊。”赵刚嘆了口气。
大头把花生壳往桌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往前探了探身子。
“刚哥,咱们给他来个釜底抽薪。大冬天的他那几十座棚要是让人点了,里头的菜苗一宿就全冻成冰坨子,不光今年白干,开春之前他都翻不了身,比直接揍他一顿解气多了。”
赵刚捏著汽水瓶的手指一顿,抬起眼皮看向大头。
“点了?”
“对。”大头一只手在桌面上比划著名,
“我在机械厂保卫科待了这些年,別的没学会,怎么让一个地方彻底消停倒是门儿清。
他们那种塑料大棚看著结实,其实最怕火,草苫子全是干透了的稻草和蒲草编的,见火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