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薄膜一烧整座棚就废了。而且他们棚里还堆著煤,火烧起来煤也跟著著了,到时候消防车进了村都救不回来。”
赵刚把汽水瓶搁在桌上,手指在瓶身上慢慢转了一圈。
“怎么做?”
大头咧嘴笑了笑,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马猴,
“这不还有猴子嘛,猴子在火车站货运处待了这些年,什么门路没有?”
马猴正拿一根火柴掏耳朵,听见大头点他的名,把火柴杆从耳朵里抽出来吹了吹,搁在桌上。
“这个月火车站到了一批工业酒精和棉纱,是往北边林场送的。
货运处那边的仓管老钱是我当年学徒时候的师傅,从他手里匀几桶酒精出来不是什么难事。
酒精这东西泼在草苫子上,你们见过杀猪燎毛没有?火苗子窜起来两米多高,烧得皮都捲起来,那样儿甭提多利索了。”
大头在旁边点了个卯,
“东西有了,人也有。机械厂的民兵都是听我招呼的,找几个生面孔靠得住的后生,半夜摸进去把东西一泼火柴一划,
咱也不用进村,就在大棚外围动手。等火烧起来他们都得忙著救火,谁还顾得上看是谁放的。”
孙瘸子挪了挪他那条不灵便的腿,往桌边凑了凑,
“刚哥,这事儿不能明著来,明著来容易让人抓住把柄。
这回我找的人一不是省城的二不是靠山屯的,是东边煤城那边混的。
煤城那地方遍地是煤窑,井下的矿工三天两头出事,死了也就死了,在那里本地混不下去跑到东边想找活路的盲流子一抓一大把。
花个几百块钱雇几个人,事成之后往煤窑里一猫,谁能找著?”
赵刚端起汽水瓶又喝了一口。
瓶口搁在嘴唇上停了一阵子,然后他把瓶子搁下来,抬眼看了看面前三个人。
“煤城那边的人,你们有认识的?”
孙瘸子马上接话,“我有个远房表哥在煤城倒腾煤票,跟那帮人打过不少交道。只要钱到位,找几个敢下手的不是什么难事。”
大头在旁边补充道,
“猴子负责搞酒精和棉纱,我负责搞车。我们厂有辆报废的130货车还没走完手续,我让修理班的人提前把车弄出来,摘了牌,半夜谁也查不著。
煤城那边的人到了省城咱们先接上头,再让瘸子安排他们住下,挑个合適的时机就动手。”
赵刚把汽水瓶搁在桌上,手指在瓶口上慢慢抹了一圈。“这群人可靠吗?事成之后怎么办?”
孙瘸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
“煤城那帮人本来就没什么根底,干完活直接送到猴子那边,给安排一趟往鹏城跑的货运车连夜拉走。
鹏城离这儿好几千里地,这辈子都见不著第二面。就算陈锋报警,公安查的都是本地人本地事,谁查得到煤城去?”
赵刚沉默了好一阵子,手指在汽水瓶上慢慢转著。
北冰洋汽水的瓶身是绿色的,上面的商標已经磨得模糊了。
“行,就这么办。猴子,酒精和棉纱你那边最快什么时候能到手?”
“明天就能。”马猴想了想,
“火车站货运处年底盘点,乱得跟马蜂窝似的,仓库里堆的东西比平时多好几倍,少几桶工业酒精谁都查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