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老六,一夜未归,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物资少了两样。
最外面摞的一箱军用雷管没了,底下压的半箱56式步枪弹也没了。
“內鬼,绝对是內鬼!”当场就有人喊了出来,“老六就是內鬼!他偷了雷管炸药,炸了埡口,自己跑了!”
“放你娘的屁,他跑了炸埡口乾啥?把我们困在这儿对他有啥好处?”
“说不定是跟山外另一伙人勾上了!想把我们困死在这儿,独吞矿脉!”
营地瞬间乱成了菜市场。
猜忌,谩骂,恐慌,像瘟疫似的蔓延开。
零下三四十度的深山里,路被堵死,补给进不来,存粮顶多撑五天。
五天之后,不用別人打,冻也冻死了,饿也饿疯了。
三角眼站在人群中间,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他不信老六是內鬼。
那小子贪是贪,胆子却小,绝没本事悄无声息摸走雷管,还能精准炸塌西埡口。
可搜遍了埡口周边,只找到几样奇怪的东西。
一个铜哨子,两枚握手牌香菸的菸蒂,还有两枚老旧的铁箭簇。
铜哨子不是他们的制式装备,菸蒂的牌子他们这群人根本不抽。
全是抽外烟的主儿。
铁箭簇更邪门,是老猎户用的土玩意儿,锈得都快掉渣了。
“山里的猎户?就是那四个守山的老东西?”蓝大衣皱著眉猜测。
“四个老东西?”三角眼冷笑一声,眼神狠戾,“他们要是有这胆子有这本事,窝棚能被我们端得乾乾净净?借他们十个胆也不敢!”
他来回踱了两步,脑子里一团乱麻。
不是那四个老猎户,那是谁?
还有另一伙盗採的?也盯上了这片矿?
越想越乱,越想越慌。
路堵死了,靠这七八个人手挖,没个三五天根本清不开。
三五天……
粮都快没了,人心都散了,零下三四十度能不能撑过三天都两说。
“老大,现在咋办啊?”有人怯生生地问,声音都发颤。
“慌什么!”三角眼厉声喝住,强装镇定,
“先派四个人去清路!剩下的人加固营地加双岗,再往四周搜,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装神弄鬼!”
话是喊得响亮,可他心里清楚,这都是缓兵之计。
塌下来的土石堆得像山,没炸药,光靠手挖跟愚公移山没区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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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嘴砬子上,陈锋回来后又补了个觉。
这一觉睡醒了,太阳都出来了,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眼晕。
老韩头正蹲在石壁边擦猎枪,见他起来,抬了抬下巴:“按你说的,那边铁定乱成一锅粥了,接下来咋整?”
陈锋缓了缓神才起来,先倒了杯水喝了口,才缓缓道:
“你们四个换地方,鹰嘴砬子太显眼,站在高处就能看见,不能长待。找个隱蔽能过冬的窝子,以后就是你们的新据点。”
老韩头点头:“这我心里有数。”
他们在山里钻了十九年,哪有山洞哪有石窝,哪片林子有藏货洞都门儿清。
以前是守著窝棚捨不得动,现在窝棚没了,反而没了牵掛,正好挪去更隱蔽的地方。
陈锋继续道,“我带大柱来福往西打猎,要在规定时间內赶回屯子过秤,顺便给山坳里那帮客人再添道下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