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上有泪水的痕跡,晕染了字跡。
我把信纸翻过来。
背面还有几行字,笔跡比前面潦草,像是后来又加上去的。
信:
顾嘉,那天我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哭得像条狗。
.......
忽而,一片雪花落在了信纸上。
正好落在那滴晕开的泪痕上,像是把她的眼泪盖住了。
接著,又是一片。
我抬起头。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云层压得很低,风从纳帕海的方向灌过来,裹著细碎的冰晶。
下雪了。
雪花不大,但很密,一片一片往下落,落在信纸上,落在我的手背上,落在我的肩膀上。
我把信纸小心地折好,装进信封里,贴著胸口的口袋放好,拍了拍。
“俞瑜。”我抬头看著天空,“你的信我收到了。”
又一片雪花落在我鼻尖上,凉丝丝的。
“只是.......你的头皮屑怎么也跟著来了?”
话音刚落,我自己都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就热了。
过去的那些事儿,一桩桩一件件,跟著雪花一起落下来,落在我的头髮上,落在我的肩膀上,落在我的脸上.......
我张开嘴,接雪花吃。
这一刻,仿佛梦回重庆的雪夜。
“顾嘉!”
身后传来习鈺的叫声。
我转过身。
忽然,身后传来习鈺的叫声。
转过身,就见他们三个向我走来。
“你们怎么来了?”我朝他们走过去。
周舟喘著气,脸色还是不太好,但眼睛里全是兴奋:“你这人也真是,一个人出来看雪,不叫我们。”
“就你这高反的架势,还是算了吧。”
周舟被杜林搀扶著,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杜林在旁边给我打掩护:“就是,你这样子,还不如和习鈺在家里待著聊八卦。”
周舟倔强地甩开杜林的手,站稳了:“那不行!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香格里拉的雪,肯定要感受一下,而且看雪又不用跑,站著就行。”
习鈺跟著点头:“对啊对啊,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香格里拉的雪,特別有纪念意义呢。”
我无奈一笑:“行吧。”
雪越下越大,风倒是小了些。
雪花从天上慢悠悠地飘下来,像是有人在云端撒盐。
杜林把周舟的帽子往下拉了拉,把她的耳朵盖住:“別又著凉了。”
周舟缩了缩脖子,仰著头看雪,伸出手去接。
雪花落在她手心里,很快就化了。
“化了。”她说。
“废话。”杜林说,“你手上有温度,能不化吗?”
周舟瞪他一眼:“你能不能別说废话?”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就是废话。”
俩人拌著嘴,倒让我想起了我和俞瑜。
那时候我们也这样。
她说我啥也不懂,我说她管得太多,吵来吵去,最后都吵笑了。
习鈺走过来,站在我旁边,也仰著头看雪。
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转头看我:“顾嘉,你刚才在这儿干嘛呢?”
“抽菸。”我说。
“骗人。”她歪著头,“我看到你在看什么东西。”
我拍了拍胸口的口袋:“看信。”
“谁写的?”
“俞瑜的。”
习鈺没再问了,转过头继续看雪。
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她眨了眨眼,雪花就掉下来了。
她伸出舌头,接了一片雪花,然后缩回去,砸吧砸吧嘴:“没味道。”
“废话。”我说。
“你刚才也接了吧?”她看著我,“我看到你张嘴了。”
“没有,我才没那么幼稚。”
“肯定接了。”
“要你管。”
“你刚才好幼稚。”
“滚滚滚。”
雪落在我们之间,一片一片,像隔了一层纱。
习鈺忽然停下来,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周舟:“周舟姐,帮我跟顾嘉拍张合照唄。”
周舟接过手机。
习鈺转过身,走到我旁边,双手背在身后,跟我並排站著。
“好了没?”周舟举起手机。
“好了。”习鈺说。
“保持不动啊,我要拍了,3,2……”
我看著镜头,竖起大拇指。
“1!”
就在周舟喊出“1”的那一秒,习鈺忽然踮起脚尖,转过头,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