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间里,林羽闭著眼,身体隨著节奏轻轻晃了一下。
古琴声与弦乐交错,主歌继续向前。
“这京畿中轴地,一如君子气节不移。”
“九龙壁瓦上琉璃,歷史从这衰落又崛起!”
徐艺已经听傻了。
她嘴巴微张,手里还攥著半瓶没拧开的矿泉水。
脑子里只剩一句话。
老板又开大了。
而且这次不是普通大招。
这是直接把央台录音棚当决赛现场炸。
陈佳安静站在旁边,目光一直落在林羽身上。
她听见的不只是歌词。
还有那天夜里的红墙、古槐、残瓦。
还有林羽蹲在墙角,捡起那片碎琉璃时,难得收敛起来的玩世不恭。
他把这一周所有看似不务正业的閒逛,全都揉进了这首歌里。
吃过的烟火气,走过的胡同,摸过的宫墙,听过的风声。
到了这一刻,全都成了音乐。
交响乐继续推高。
副歌来了。
“这龙鳞却曾经,鏗鏘落地犹如碎冰!”
“一片鳞,一寸心,故事飘摇我不忍听……”
“人守礼,心守静,悠扬古琴弹君子心。”
“我清醒等回音,盘旋泱泱华夏文明!”
林羽的声音在副歌里没有一味拔高。
他先收住。
再放开。
那句“一片鳞,一寸心”唱出来时,赵建国低头看了一眼声波轨道。
波形乾净得不像现场录製。
气息稳,咬字稳,情绪更稳。
最难得的是,他没有被交响乐推著跑。
他在带著交响乐走。
弦乐组的几位演奏家已经换了眼神。
原本他们只是完成伴奏任务。
现在,他们的手上开始有了情绪。
琴弓落下去的时候,声音比排练时更沉。
铜管组也收起了最初那点试探。
他们不再担心主唱压不住。
因为林羽根本没在跟乐团抢。
他站在更高的位置,把人声、古琴和交响乐全部拧成了一股绳。
指挥台上,李仲远看向林羽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个年轻人,不是来蹭国家级项目的。
他是来给项目定高度的。
第二段主歌接上。
节奏骤然变重。
“敬过去我落笔,东方辽阔的黄土地!”
“山水里泼墨抹去,只见嶙峋华夏骨气!”
“紫禁城神武门,多少沧桑铸造中华魂!”
“我继承文化深耕,突破变局去扭转乾坤!”
这一段,林羽的声音直接拔了上去。
没有虚。
没有飘。
高音稳稳压在乐团之上,带著一种年轻人特有的锋芒。
张谋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副导演在旁边看著他发红的眼睛,没敢说话。
整个控制室里,没人敢发出一点动静。
赵建国摘下眼镜,隨手放在调音台边。
他盯著轨道,眼睛却已经开始发酸。
他录过太多所谓大製作。
词写得大,编曲做得满,歌手唱得用力。
可很多作品越用力,越空。
这首不一样。
它写故宫,却没有只写皇权。
它写龙,却把每一片碎掉的龙鳞都唱了进去。
最后的高潮压了下来。
交响乐全开。
林羽的声音穿过重重乐声,稳稳落在所有人耳边。
“將民族的命运,昂首抬起,再次復兴!”
“游天地,寻龙鳞,龙的血脉蔚然成林……”
最后一个“林”字,没有炫技式拖长。
他把尾音轻轻收住。
交响乐隨之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