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
见王德发脸色阴沉的摇头,老赵不由苦笑了一下。
“那些个符號,我一个都看不懂。”
“对了,下午还有实操考试......”
听到这话,身旁的一个老匠师插嘴道。
“实操咱们怕什么?”
“真刀真枪干活,那帮学宫出来的娃娃,哪个比得过咱们?”
王德发听到这话,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一点。
是啊。
实操。
到了炉子跟前,到了锻台上面。
谁行谁不行,立马便可见分晓。
......
很快。
伴隨著下午的时间流逝。
实操考核,王德发不出意外的拿了满分。
三號高炉出了一炉铁水,他站在炉前看了一眼火色,张口就报出了温度和碳含量。
考核组的人拿仪器一测,误差在允许范围之內。
锻件精度测试,他抡起锤子,三锤定型,游標卡尺一量,分毫不差。
工艺编排,他口述了一整套从配料到出炉的流程,条理清楚,步骤精准。
考核组的赵巡查员在评分表上写下了“实操:甲等”四个字。
但他的笔在“综合评定”那一栏停了很久。
最终落下的,是两个字。
十级。
助理工程师。
......
三天后。
评定结果张贴在厂区公告栏上。
王德发站在公告栏前面,盯著自己名字后面的“十级”看了很久。
十级。
助理工程师。
月餉一百五十两。
比他以前当大匠的时候拿的还多了一些。
但到了他这个年纪,钱不钱的他根本就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面子。
而现在公告栏上的內容,赤裸裸的把他的脸扔在地上抽。
助理工程师,前面的那个助理二字格外的扎眼。
此刻他已经隱隱感受到身旁那些工友,和他那些带的学生们看他异样的目光。
这让他紧握的拳头,指甲深深地刺入手心。
疼痛带来了一丝清醒,他深深呼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往上移了几行。
下一刻,瞬间顿住。
张海。
二十二岁。
长安学宫毕业生,毕业等级顶级。
於贞观三十二年毕业,两年前从其他厂子转到洛阳本厂技术科。
来的时候,还是他带的这傢伙。
算起来,他还是对方的师傅。
但张海这次的评定等级:九级。
工程师。
月餉三百两。
九级。
正式工程师。
这意味著什么,王德发花了整整一天才彻底想明白。
这意味著,从今往后。
他王德发这个洛阳总厂混了將近二十年的老牌大匠师。
提交的任何一份工艺方案,都必须经过那个二十二岁的毛头小子签字审批,才能生效。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凭自己的经验直接拍板决定一炉钢该怎么炼。
因为他是“助理”。
助理没有独立审批权。
而张海有。
“凭什么?”
“我不服!!”